她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整個人都在哆嗦：“他這是不要咱們了啊！兒子剛出事變傻了，他就嫌累贅，嫌晦氣！他肯定是卷著錢去找別的狐狸精了！要把我們娘仨活活餓死啊！”
“不行！我得去找他！我得把這個沒良心的抓回來！”劉招娣騰地一下站起來，跟沒頭蒼蠅似的就要去收拾包袱，“小花，你在家看著，媽一定要把你爸找回來，沒了他，咱們喝西北風啊！”
周小花一把死死拽住她，眼神冷得嚇人：“媽！別去了！你還不明白嗎？他要是想這個家，他就不會走！他這是鐵了心要拋妻棄子！華國這麼大，你去哪找？那是大海撈針！別到時候人沒找著，把自己也搭進去！”
“那怎麼辦？那怎麼辦啊！”劉招娣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那是真的絕望了，“我怎麼就瞎了眼，嫁了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兒子廢了，男人跑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她這邊正哭得天昏地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還伴隨著鄰居李大嬸的大嗓門：“劉招娣！快開門！有人回來了！”
劉招娣哭聲戛然而止，臉上瞬間湧起一股狂喜。
難道是那死鬼回心轉意回來了？
她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拉開大門。
然而，門口的景象，瞬間就把她那點喜悅澆了個透心涼。
門口站著的不是周大山，而是李大嬸和兩個公安，中間還縮著一個渾身惡臭。像是個泥猴子一樣的人形物體。
那是失蹤多日。早就被她們娘倆拋在腦後的——周大強。
此時的周大強，頭髮打結成了氈片，衣服破爛得露著發黑的肉，滿臉都是汙泥和飯渣，正歪著頭，嘴角掛著長長的哈喇子，在那“嘿嘿”傻笑。
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撲面而來，燻得劉招娣差點當場吐出來。
李大嬸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指著周大強說道：“哎喲，你們家這也是造孽。這孩子在衚衕口那垃圾堆裡跟野狗搶食吃呢！大冬天的穿這麼單薄，公安同志看著可憐才給送回來的。雖然傻了，那是也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咋能就不管了呢？”
公安也在旁邊嚴肅地批評教育：“既然找到了，家屬就得看護好。這屬於限制行為能力人，要是再放任他在外面流浪，出了事或者是傷了人，你們監護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劉招娣站在那兒，看著這個滿身糞尿味。只會流口水的傻兒子，臉上哪有一點心疼？
剛才沒了男人的恐慌，此刻全化作了對這個累贅的厭惡和嫌棄。
男人跑了，搖錢樹沒了。
結果錢沒回來，倒是回來了一個只會吃白飯。拉屎撒尿還要人伺候的傻祖宗！
劉招娣那張枯瘦的臉狠狠抽搐了幾下，眼底滿是絕望和狠毒。
這那是兒子啊，這分明就是個討債鬼！
送走了幾尊大佛，李大嬸還在門口探頭探腦，想再勸兩句：“招娣啊，這日子雖苦，但這畢竟是......”
“行了！哪家沒本難唸的經，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劉招娣“砰”地一聲，狠狠把院門摔上了，差點沒拍在李大嬸的鼻樑上。
門板一合，外頭的喧囂隔絕了，院子裡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劉招娣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剛剛還在公安面前強裝順從的臉，瞬間扭曲得如同厲鬼。她死死盯著蹲在地上。正撿地上一塊髒饅頭渣往嘴裡塞的周大強，一股子邪火直衝天靈蓋。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怎麼沒把你給撐死！”
劉招娣幾步衝過去，一把打掉周大強手裡的髒饅頭，掄圓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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