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設一邊揮汗如雨地幹著活，一邊還不忘絮絮叨叨地，跟旁邊的王建國，聊起了那些屬於他們兄弟倆的、小時候的事。
“我跟你說啊，二弟，你可別看這冰面現在結實得能跑馬。小時候啊，咱爹是死活都不讓我們倆來這河邊上玩的。”
他一邊砸，一邊說，氣息卻依舊沉穩。
“他說啊，這腚溝子潭的河底下，有水鬼！一到冬天，就專門抓那些不聽話、到處亂跑的小屁孩，拖下去，當點心吃……”
王建國聽著這些自己腦海中毫無印象的“童年趣事”，也只能一邊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地，含含糊糊地糊弄著，一邊在心裡，默默地，根據冰鎬落下去的聲音和深度，計算著冰層的厚度。
在兄弟倆這一個賣力、一個“划水”的齊心協力之下，伴隨著“咔嚓”一聲無比清脆的聲響，那厚達半米多、堅不可摧的冰層，終於被徹底地鑿穿了！
一股夾雜著冰碴子和水草的、冰冷刺骨的黑色河水，瞬間就從那個臉盆大小的窟窿裡，翻湧了上來，很快就沒過了兩人的腳面。
“行了行了！快別往上搬了！鑿穿了就行！”
王建設看著那些被鑿出來的、大大小小的、還冒著寒氣的冰塊，覺得堆在這兒礙事，就準備抬起腳，一腳給它們都踢到一邊去。
可當他一抬頭，看到王建國此刻的模樣時，他那心裡頭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又冒了出來。
只見王建國，正整個人趴在那個剛剛鑿開的冰窟窿旁邊，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死死地盯著那片黑漆漆的、還在不斷翻湧著河水的水面，那副專注的模樣，就跟見了鬼似的。
“王建國！你他孃的是不是讓水鬼給勾了魂了！你看啥呢！”
王建設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抬起腳，就準備走上前，給自己這個不著調的弟弟，後腦勺來上一下，讓他清醒清醒。
然而，他剛抬起腳，還沒等落下，就聽見正趴在冰面上的王建國，忽然跟個瘋子似的，興奮無比地，手舞足蹈地大喊了起來：
“來了！哥！快！快看！它們來了！”
“來……來啥了？”
王建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如同犯了羊癲瘋般的舉動，給嚇了一大跳。他還以為，是自己這弟弟，真讓剛才那番“水鬼”的言論，給嚇出了什麼毛病，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呢。
然而，就在下一秒！
讓他目瞪口呆、畢生難忘、甚至顛覆了他幾十年人生觀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個不過臉盆大小的、黑漆漆的冰窟窿裡，像是突然開了鍋一樣！
一條！
兩條！
一條接著一條巴掌大小、渾身閃爍著銀白色光芒的、活蹦亂跳的鯽魚、白條，像是瘋了一樣，爭先恐後地，就從那個小小的冰窟窿裡，拼了命地，往外蹦躂！
“啪！啪啪！”
有的，甚至首接就蹦到了一米多高的半空中，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堅硬的冰面上，甩著尾巴，發出一陣陣清脆的聲響！
“魚……魚！是……是魚！我的老天爺啊！好……好多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