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人群裡，也總有那麼幾個愛佔小便宜的。
“我說建國啊，”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擠眉弄眼地說道，“我們都是一個村住的，低頭不見頭像的。你看……能不能再便宜點？一毛五咋樣？你願意肯一毛五，這條車魚，我全包圓了！”
他這話一齣，還沒等王建國開口，周圍的其他的，不樂意了。
“一毛五？張老三，你想啥美事呢！兩毛錢你還嫌貴？你自己去冰窟窿裡去捉吧！那個不要錢，還便宜！”
“就是！建國這都己經夠照顧我們鄉里親的了，你還在這兒講價！你要不想買，就趕緊讓開，別擋著我們了！”
在眾人的聲討聲中，那個想講價的男人，灰溜溜地縮回了人群裡。
王建設負責稱重，王建國負責收錢，兄弟倆忙得不可開交，臉上的皺紋明顯斷過。
當然，也有引人注目的人，對這條魚的來歷，充滿了好奇。
“建國啊，”一個跟王守田關係的老獵戶，一邊挑著魚，一邊試探著眼神，“你就跟叔說說，這魚，到底是從不錯的地方弄來的啊？這大冬天的，魚不都躲在深水裡貓冬嗎？咋讓你們哥倆，給一鍋端了呢？還讓我們大傢伙，去沾沾光唄？”
王建設悶著頭，不想說。他怕說出了，這發財的路子，就被人給搶了。
王建國卻是毫不在乎，他一邊數著錢一邊，最大方方地，就說了出來：
“！還能是哪兒？就在我們村東頭，那腚溝子潭的下游！那塊兒的冰薄，我就是運氣好，正好碰到了一個魚窩子了！大傢伙要去旅行，明天趕早，帶上什傢伙，興許還能再撈上點！”
就在這買賣進行得熱火朝天、皆大歡喜的時候，幾個不和諧的聲音，卻像是幾顆老鼠屎，硬生生地，就擠了進來。
幾個平日裡就遊手好閒、好吃懶做的懶漢，仗著人高馬大，從人群裡硬擠了進來。為首的，就是那個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的、趙大軍他堂哥——大寶。
“我說建國啊，”趙大寶吊兒郎當地，用手肘捅了捅正在收的王建國，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小子現在可是發大財了啊！發了財，可不能忘了我們集體啊！”
他指著那滿滿一爬犁的魚，提高了聲音，故意讓周圍的主人都聽見。
“這河裡的魚，那可是我們二哈屯集體的財產！你這私自打撈上來，還在這裡，明目張膽地拿出來賣錢，這……這在城裡，可就叫‘投機倒把’！是要被去抓戴高帽子的！”
“對啊！”另一個跟在他屁股後面的懶漢，旁邊大聲幫腔，“要我說啊，建國，你想想覺悟還是不夠高！這些魚，就應該全部上交大隊！由大隊長，統一給我們然後全村的老少爺們兒分配！才叫真正的‘大公無私’嘛！”
他們幾個，一唱一和，就是想仗著人多，哄起架秧子，最好是能把水攪渾了，他們好趁亂，白嫖幾條大肥魚回去。
王建國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一個清脆的震盪充滿了暴躁氣氛的霸氣聲音，就相當於平地驚雷般，從人群后面傳了過來！
“放你孃的狗臭屁！”
只見宋紅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她叉著腰，柳倒豎，杏眼圓睜，跟個準備幹架的母老虎似的，就從人群裡，硬生生地犯了一條道來！
她走到那幾個懶漢面前，延伸那根比胡蘿蔔還粗的手指，幾乎都快排到趙大寶的鼻子上，張嘴就破口大罵：
“趙大寶！我問你！現在不是貓冬的時候？是不是不用出工了？”
“是……是啊……”趙大寶被她這氣勢給嚇得往後縮了縮。
“那我再問你！你們幾個，從入冬到現在，不是天天都窩在家裡睡覺大覺，連村裡的聯防隊都不敢參加嗎？一個工分都掙不出來？”
“我……我們……”
“那你們憑什麼！憑你們臉大嗎？！憑什麼在這裡，給別人辛辛苦苦掙回來的勞動成果，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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