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設從兜裡掏出一根菸,沒點火,只是在指尖轉了一圈。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是手術刀,要把劉桂花的皮撕下來。
“劉桂花,咱倆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王建設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你覺得我今天帶這麼多人摸上來,是來聽你講故事的?”
“我沒講故事!我說的都是真話!”劉桂花扯著嗓子喊,聲帶都破了,“不信你們去山下問,誰不知道我劉桂花是個苦命人?”
王建設冷笑一聲,他點著了煙,火光在陰暗的縫隙裡一閃一閃。
“行,那我給你講個新故事。”王建設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在劉桂花的臉上,“就在剛才,我上山之前。你的好姐妹‘陳二嫂’,己經被我們蹲在村東頭的苞米地裡抓住了。”
劉桂花的身子僵了一下,極輕微,但王建設捕捉到了。
“陳二嫂那人你是知道的,膽子小。我們還沒動真格的,她就全招了。”王建設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拉家常,“她說,帶頭殺人的不是什麼土匪,是你。她說,小趙警官也是你親手捅的,捅在心口上,一刀斃命。她說你殺人的時候,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石縫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建設盯著她的瞳孔,繼續加碼:“她說你把搶來的錢都縫在了炕蓆底下的夾層裡。她說你為了立功,打算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在那些‘土匪’身上,然後再自演一齣被綁架的戲。陳二嫂說了,只要給她算從犯,她願意做汙點證人。”
劉桂花的臉色變了。
那種驚恐的偽裝像是一層被開水燙過的塑膠紙,迅速萎縮、剝落。她原本蒼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繼而透出一股青紫色。
她死死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在劇烈抽動。
“這個賤貨……”劉桂花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由於極度的憤怒,聲音都在打顫,“我就知道她那張嘴不嚴!當初就該把她也給做了!”
話剛出口,劉桂花猛地意識到了什麼,整個人如遭雷擊。
王建設掐滅了煙,眼神冷得像冰:“劉桂花,陳二嫂還沒抓到。這話,是你親口承認的。”
劉桂花眼裡的恐懼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如同困獸般的毒辣。
她不再發抖,不再哭喊。她慢慢抬起頭,眼神陰鷙得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王建設,你詐我。”
“不詐你,怎麼讓你這層皮脫下來?”王建設站起身,退後一步。
“成。”劉桂花怪笑一聲,聲音刺耳,“既然你們非要我死,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劉桂花猛地伸手往懷裡一掏。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農村婦女,懷裡竟然藏著一把磨得雪亮的殺豬刀。那刀背極厚,刀刃被磨成了一道冷森森的白線。
她動作極快,根本不像是一個躲了一宿的逃犯。她猛地一蹬地,整個人像一頭瘋了的母狼,揮舞著殺豬刀就朝正前方的一名小警員脖子上抹去。
“閃開!”
王建國大吼一聲。
那警員避閃不及,眼看刀尖就要劃破大動脈。王建國反應極快,他側身飛起一腳,重重踢在劉桂花的手腕上。
“噹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