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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王建國領著這群揹著行囊、探頭探腦的漢子,到了金礦人事處大樓下。
“都在大樹底下排好隊,別亂跑,別大聲吵吵。”王建國交代了一句,拿著介紹信推門進了辦公室。
門一開,一股濃煙味和刺鼻的雪花膏味撲面而來。
王建國抬頭一瞧,手裡的介紹信不由得捏緊了幾分。
辦公桌後面,趙天明穿著一身筆挺的藍布中山裝,頭髮抹得蒼蠅都站不住腳。他此時正側著身子,手裡端著個白瓷杯,一臉諂媚地往葉茵茵跟前湊。
“茵茵,這可是我託人從市裡帶回來的麥乳精,趁熱喝,暖和。”
葉茵茵坐在旁邊整理檔案,眼皮都沒抬一下,把桌上的資料夾拍得啪啪響:“趙辦事員,這是辦公室,請叫我葉幹事。還有,我不渴。”
“建國哥!”
葉茵茵抬頭看見王建國,那張冰涼的俏臉瞬間像開了花。她“蹭”地站起來,繞過辦公桌几步跑到王建國跟前,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袖子,身子幾乎貼了上去。
“你這幾天跑哪兒去了?我去你家找了兩回都鎖著門,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王建國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那啥,蓋房子呢。辦正事,我帶鄂倫春的兄弟來辦入職,這是葉廠長特批的介紹信。”
趙天明看著葉茵茵那副恨不得掛在王建國身上的樣,那張小白臉瞬間憋成了紫色。他死死盯著王建國的手,牙齒咬得咯咯響。
“拿過來。”趙天明冷冰冰地吐出三個字。
王建國把介紹信和名單遞過去,放低了聲音:“趙幹事,麻煩給辦一下。”
趙天明接過紙,連看都沒看一眼,隨手往桌上一扔。他斜著眼瞅著窗外那群探頭探腦的鄂倫春漢子,嘴角撇得老高。
“王建國,你當我們金礦是什麼地方?收容所?”趙天明翹起二郎腿,指尖在桌面上篤篤地點著,“瞧瞧外頭那幫人,一個個髒得跟泥猴似的,帶進礦區那是汙染空氣。萬一混進個特務,或者是帶點傳染病,這個責任你擔得起,還是我擔得起?”
“你這話什麼意思?”王建國臉上的笑容淡了。
“意思很簡單,這手續辦不了。”趙天明嗤笑一聲,吐出一口菸圈,“就算有廠長的介紹信,那也得透過政治審查、體檢。這幫野人連漢字都不識幾個,萬一在井下亂搞,出了人命算誰的?”
“趙天明!你少在這兒拿著雞毛當令箭!”葉茵茵火了,指著趙天明的鼻子,“我哥親口答應的事情,你憑什麼不辦?”
“茵茵,我這是按章辦事。”趙天明冷笑一聲,看著王建國,“想要入職?行啊,讓你背後那個廠長親自過來跟我說。否則,只要我坐在這個位置上一天,這群泥腿子,一個也別想領到工分證!”
王建國沒說話,他死死盯著趙天明那張得意的臉。
“砰!”
他猛地跨上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辦公桌上,震得麥乳精灑了一桌子。
“趙天明,你他孃的少跟我在這兒裝蒜!”王建國微微前傾,盯著趙天明的眼睛,壓低聲音,“你在黑市上那點事兒,真當老子忘了?五百塊錢能買命,也能買個牢飯。你要是想把事情鬧大,老子現在就去辦公樓頂上喊一嗓子,看看是你丟官還是我丟命!”
趙天明臉色劇變,手裡的香菸差點掉在褲襠上。他蹭地站起來,色厲內荏地吼道:“你敢!你敢威脅國家幹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