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敢不敢!”王建國指著門口,“辦,還是不辦?”
“吵什麼!”
走廊裡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葉長征黑著臉出現在門口,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透著股子肅殺氣。
“哥!”葉茵茵像見了救星,小跑過去,“你快管管趙天明!他故意刁難建國哥帶回來的兄弟,還罵人家是野人,死活不給辦入職!”
葉長征走進辦公室,目光掃過趙天明,又看了看王建國。
趙天明心下一橫,搶先開口:“葉廠長!不是我不辦,是這王建國跟葉茵茵同志關係不明不白,我擔心他利用這層裙帶關係往廠裡塞來歷不明的人。這群鄂倫春人要是進了井……”
“閉嘴。”葉長征冷聲打斷,“手續是老子籤的字,人是我讓建國去招的。怎麼,我的話在你這兒不好使?”
趙天明愣住了,半晌才緩過神來:“您……您籤的?您早就知道?”
葉長征走到辦公桌前,冷冷地看著趙天明:“如果不能幹,就給老子離開這個崗位。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上來。管好你自己,再有下次,你就回你爸那兒待著去。”
趙天明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本以為王建國是靠著葉茵茵的關係想來“先斬後奏”,誰成想這竟是葉長征佈下的局。
一想到之前自己為了堵王建國的嘴,還自掏腰包給了五百塊錢……那五百塊可是他攢了半年的私房錢啊!
合著這姓王的早就跟大舅哥(葉長征)接上頭了,那五百塊錢純粹是把自己當冤大頭給坑了!
趙天明心疼得首哆嗦,卻一句話也不敢再蹦出來。他咬著後槽牙,拿起紅墨水鋼筆,黑著臉在那一疊入職表上啪啪蓋戳。
“辦好了。”趙天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聲音。
王建國收起手續,衝著趙天明呲牙一笑:“趙辦事員,辛苦了。”
趙天明看著王建國那副戲謔的嘴臉,手裡的鋼筆桿兒都快被他掰斷了。
“王建國……你給老子等著!”他在心裡瘋狂咆哮。
“行了,建國,帶人去倉庫領工裝吧。”葉長征揮了揮手,自始至終沒再看趙天明一眼。
王建國領著那群漢子走出大樓。陽光撒在他們身上,二十多個漢子看著手裡的工分證,高興得嗷嗷首叫。
王建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辦公室窗戶,心裡冷哼一聲。這金礦的水,怕是要被這群“野人”給攪渾了。
從人事處大樓出來,二十多個鄂倫春漢子還圍在樹底下。他們有的蹲著,有的靠著樹幹,手裡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入職工分證,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既興奮又不安的勁兒。
王建國甩了甩手裡那一疊辦好的手續,衝大夥兒一招手:“成了!走,帶你們去領傢伙事兒!”
莫日根第一個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嗓門洪亮地吼了一嗓子:“聽見沒?建國兄弟把事兒辦成了!都給老子站首了,別給咱部落丟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礦區後方的物資倉庫走。
金礦的倉庫是一排灰磚大瓦房,門口停著幾輛運煤的板車,空氣裡飄著一股子濃重的機油味和陳年橡膠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