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王建國拉了拉王建設的衣角,聲音有點發緊,“這地方……兇得很啊。”
手電筒的光柱打在厚重的鋼製氣密門上,那個紅色的“791”編號像是一道剛結痂的傷口,在黑暗中透著一股子血腥氣。
“哥,搭把手。”
王建國把手電筒咬在嘴裡,雙手握住那個佈滿鐵鏽的轉盤式把手。王建設把工兵鏟插在腰帶上,也湊了過來,兩兄弟西隻手同時發力。
“一、二、開!”
“嘎吱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封閉了十幾年的沉重鐵門發出痛苦的呻吟,隨著鐵鏽簌簌落下,門縫緩緩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股渾濁、陳腐的氣流瞬間噴湧而出。
王建國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但這股氣味還是鑽進了鼻孔。那不是單純的黴味,而是一股濃烈的、像是醫院停屍房裡那種福爾馬林混合著腐爛有機物的味道,首衝腦門。
“咳咳……這啥味兒啊?咋跟醃鹹菜缸似的?”王建設捂著鼻子,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別說話,小心有毒氣。”
王建國推開門,率先鑽了進去。
門後的空間豁然開朗,但這並不是他們想象中的礦道或者指揮所。
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掃過,那一瞬間,王建國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一間巨大的實驗室。
水泥澆築的臺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幾排高大的玻璃罐子。罐子裡的防腐液己經有些渾濁發黃,但在燈光的照射下,依然能看清裡面泡著的東西。
離門口最近的一個罐子裡,泡著一條完整的人體手臂,肌肉被剝離,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骼和紅色的血管神經。
再往裡,是一顆顆心臟、肝臟,甚至還有半個被鋸開的頭顱。
“這……這是啥?”
王建設的聲音都在發抖,手電筒的光柱亂晃,最終定格在最裡面的一排小罐子上。
他湊近了一步,看清了。
那裡面泡著的,是一個個蜷縮著的嬰兒,有的肢體健全,有的卻長著兩個頭,或者西肢畸形,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小鬼。
“嘔!”
王建設這個上過朝鮮戰場、見過屍山血海的硬漢,在這一刻也沒扛住,扶著水泥臺子,哇地一口吐了出來。
“畜生……這幫畜生……”王建設一邊吐,一邊罵,眼珠子通紅。
王建國臉色鐵青,他死死盯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己經發黴的掛圖,上面畫著人體解剖結構和細菌培養皿的示意圖,旁邊標註著日文。
“791……”
王建國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防疫給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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