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只剩下父子二人，還有儀器的滴答聲。
死一般的寂靜。
王建國跪在床前，心裡有些發慌。他不知道父親在這個時候，還要單獨跟他說什麼。
是要交代家裡的錢藏哪了嗎？還是有別的遺願？
“呼……”
王守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突然，他抬起那隻一首沒什麼力氣的手，一把扯掉了扣在臉上的氧氣面罩。
“爹！你幹什麼！”
王建國大驚，伸手要去幫他戴上。
“別動！”
王守田低喝一聲。
這一聲，中氣竟然有些足。
迴光返照。
王建國腦子裡閃過這個詞，手僵在半空，心如刀絞。
王守田沒有看呼吸機，他側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此時此刻卻亮得嚇人，像是兩把鉤子，死死地鉤住王建國的眼睛，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
“建國……”
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複雜的笑容，帶著三分慈祥，三分狡黠，還有西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或者……我該叫你什麼？”
“轟！”
王建國只覺得腦子裡有一顆原子彈炸了。
他渾身僵硬，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跪在那裡，連呼吸都忘了。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老爹……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爹……你……你說啥呢？我是建國啊……”王建國聲音乾澀，試圖掩飾，但顫抖的聲線出賣了他。
“呵……”
王守田笑了，笑得有些淒涼，也有些釋然。
“我是老了，不是瞎了，更不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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