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一腳踹在張大炮的屁股上，“老子去的是軍事重地，你當是去逛供銷社啊，想帶誰帶誰？你給老子留在家裡，把大青山這攤子給我守好了！那個‘東方鐵掃把’的產量不能降，誰要是敢在這時候來金礦搗亂，你他媽就用雷給我炸平他！聽見沒有？！”
“聽見了！”張大炮抹了一把眼角，扯著嗓子大吼。
王建國又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神色複雜的孫志剛。
“老孫，車間裡的機床和裝置，就交給你了。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技術問題，就等我回來。”王建國笑了笑，“別整天看蘇聯人的書，多動動腦子。”
孫志剛上前一步，沒有像往常那樣鬥嘴，而是鄭重其事地從兜裡掏出一個極其精緻的、帶有夜光功能的軍用指北針，塞到王建國手裡。
“王科長……不，師父。這大漠裡風沙大，容易迷失方向。這是我託人從德國弄來的好東西，你留著防身。”孫志剛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大青山的技術骨幹，等你回來檢閱。”
王建國看著手裡那個做工精良的指北針，又摸了摸胸口的【歸藏】羅盤，會心一笑，沒有拒絕，將指北針揣進了兜裡。
“行了，都散了吧！別搞得跟娘們兒似的哭哭啼啼的！”
王建國一揮手，轉身大步走出了保衛科的大院。
身後，二十多名漢子齊刷刷地立正，對著那個挺拔的背影，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
傍晚，王家大院。
雪己經停了，半輪冷月掛在樹梢頭，院子裡靜悄悄的。
只有堂屋裡透出昏黃溫暖的燈光，偶爾傳出兩聲嬰兒稚嫩的啼哭聲。
王建國推開虛掩的院門，大春、二春、三春這三條大狗立刻從窩裡竄了出來，圍著他搖尾巴，喉嚨裡發出親暱的嗚咽。
他蹲下身，挨個揉了揉三個老夥計的腦袋，從空間裡摸出三大塊凍野豬肉，扔在它們面前。
“多吃點，看好家。”
推開堂屋的門，一股混合著奶香味和燉白菜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宋紅梅正坐在炕頭上，敞著懷，給老大王安餵奶。老二王平則躺在旁邊，西仰八叉地睡得正香，小嘴還一動一動的。
看著這幅畫面，王建國心裡原本堅如磐石的決斷，突然軟了一下。
他剛剛在這個時代紮下根，有了嬌妻，有了雙胞胎兒子，家裡有糧有肉有槍，儼然是大青山裡的土皇帝。現在卻要拋下這一切，去那個風沙肆虐、連喝口水都費勁的不毛之地。
“回來啦？”
宋紅梅聽到動靜，抬起頭，幫懷裡的孩子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
她看著王建國那張欲言又止的臉，敏銳的女人的首覺，讓她瞬間察覺到了什麼。
她沒急著問，只是指了指鍋臺：“鍋裡給你留了熱湯和餅子，先趁熱吃了。”
王建國脫下外套，在爐子邊烤了烤手，端起碗，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紅梅……”
王建國放下碗，走到炕沿邊坐下，伸手握住宋紅梅那隻因為常年幹活而有些粗糙的手，“我……我得出一趟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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