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建國點了點頭,“國家的大事。要去西邊,很遠的地方。”
“得去多久?”
“不知道。”王建國聲音發乾,“可能幾個月,也可能……一年半載。”
屋裡安靜了下來,只有搖籃里老二王平砸吧嘴的聲音。
宋紅梅低下頭,把己經吃飽睡著的老大王安輕輕放在炕上,蓋好小棉被。
然後,她轉過身,從炕櫃的最底層,翻出了一個用粗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
她把包裹開啟,裡面是一件厚實的、用上好羊皮硝制縫成的坎肩,還有兩雙厚厚的千層底棉鞋墊。
“我知道你是個幹大事的,你爹活著的時候就說,你小子眼珠子裡藏著狼性,大青山這小地方,關不住你。”
宋紅梅把羊皮坎肩塞到王建國懷裡,眼眶終於還是紅了,但她硬是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這是我入冬前瞞著你偷偷縫的,西北風硬,沙子打在人身上像刀子刮,你穿在裡面,別把骨頭給吹酥了。”
她抬起頭,伸手幫王建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動作極其輕柔。
“家裡你放心,有大嫂,有大哥,還有大春它們。你兒子我肯定給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你只管去辦你的大事,但你給我記住一條……”
宋紅梅突然一把揪住王建國的衣領,眼神變得像當初拎著菜刀堵門時一樣兇狠,聲音卻帶著哭腔:
“不管多難,不管吃多少苦,你必須給老孃囫圇個兒地滾回來!你要是敢缺胳膊少腿,或者把命丟在那個破沙漠裡,我宋紅梅就是做鬼,也要追過去撕了你!”
王建國看著眼前這個強悍又柔情的女人,眼眶徹底溼潤了。
他一把將宋紅梅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死死抵在她的頭頂上,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香味。
“放心吧媳婦。閻王爺不敢收我,我還得回來教我兒子打槍呢。”
……
深夜。
王建國把大哥王建設叫到了院子裡。
“哥。”
王建國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鄭重地放在王建設那寬厚的手掌心裡。
“這是後山地窖的鑰匙。”
王建國壓低聲音,語氣極其嚴肅,“裡面的東西,除了你,誰也不能告訴。哪怕是大嫂和紅梅,也不行。”
“裡面的糧食、罐頭、肉,還有那些藥,足夠咱們一家人敞開吃上十年!如果我走後,外面的局勢亂了,如果真的沒飯吃了,你就帶著全家搬到後山去!”
“要是遇到不長眼的想來找麻煩……”
王建國眼神一冷,“牆角那個木箱子裡有雷管和手榴彈,你當過兵,知道怎麼用。別手軟,出了事,就去找大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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