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在軍區醫院做過護士，我懂。李大夫，麻煩您去外面守著，我哥找您拿點消炎藥。”葉茵茵語氣很輕，但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定。
李大夫看了看王建國，又看了看葉茵茵，似乎明白了什麼，知趣地點了點頭，放下手裡的藥盤，轉身走出了醫療室，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昏黃的煤油燈光在牆壁上搖曳。
王建國乾咳了一聲，想把胳膊往回縮：“那啥……葉幹事，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來就行。這血呼啦呲的，別弄髒了你的手。”
“別動！”
葉茵茵突然低喝一聲。
她走上前，一把抓住王建國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
王建國愣住了，沒再動。
葉茵茵端過藥盤，拿起一把醫用鑷子，夾著一塊沾滿雙氧水的棉球。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王建國的胳膊上。
除了那西個新鮮的、觸目驚心的狼牙血洞，王建國那結實的小臂和肩膀上，還橫七豎八地佈滿了各種新舊不一的傷疤。
有刀傷，有擦傷，還有幾個圓形的、明顯是陳年槍傷留下的凹坑。
這是他前世今生，在大興安嶺、在黑市、在無數個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留下的勳章。
葉茵茵看著這些傷疤。
“滴答。”
一滴滾燙的淚水，毫無徵兆地從她的眼眶裡掉落，正好砸在王建國的手背上。
王建國的手猛地一顫。
他想把手抽回來。
但葉茵茵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腕，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肉裡。
“吧嗒，吧嗒。”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砸在王建國粗糙的皮膚上。
葉茵茵沒有擦眼淚，她拿著鑷子，動作極其輕柔、極其小心地，將雙氧水塗抹在王建國的傷口上。
白色的泡沫翻湧，伴隨著鑽心的刺痛。
王建國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葉茵茵一邊塗藥，一邊哽咽出聲。她的聲音在顫抖，帶著無盡的後怕、心疼，還有一絲壓抑到極點的埋怨。
“那麼大的風沙……那麼多狼……你一個人去……你不要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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