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茵茵的身子微微前傾。
她湊近王建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尺。
她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帶著哭腔，一字一頓地說道：
“王建國，我告訴你。你這條命，是我哥的，也是這個國家的。”
“我知道你家裡有紅梅姐……我知道我這輩子都沒機會……”
眼淚再次滑落，葉茵茵死死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但在你回家去找紅梅姐之前……在這片戈壁灘上……你必須給我好好活著。”
“算我……求你。”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王建國的心尖上。
一個驕傲的京城大小姐，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自尊，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祈求他活著。
王建國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他哭紅了眼的短髮少女。
那些理智的防線、那些關於責任和道德的束縛，在這一刻，在這雙飽含深情的眼睛面前，變得有些蒼白無力。
他沒有退縮，也沒有躲避她的目光。
王建國沉默了良久。
最終，他化作了一聲極其複雜的、長長的嘆息。
他沒有抽出被葉茵茵緊緊握著的左手。
而是緩緩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
懸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後。
王建國將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溫柔地落在了葉茵茵的頭頂上。
他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又像是在回應一份無法言說的深情。
他用寬厚的手掌，輕輕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短髮。
“放心。”
王建國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
“我命硬。”
“閻王爺，不收。”
昏黃的煤油燈光下。
在這與世隔絕的大西北醫療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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