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鬆開插在袖筒裡的雙手，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上的灰塵，然後抬起頭，首視著馬大炮的眼睛。
“馬主任，按理說，您是領導，您的命令我王建國絕對服從。別說十條槍，就是把保衛科全搬空了，我也絕無二話。”
王建國語氣誠懇，但話鋒卻猛地一轉。
“可是，這批槍，我交不了。您，也拿不走。”
馬大炮臉色瞬間一沉：“王建國，你想抗命？！你信不信我馬上扣你個武裝對抗革委會的帽子！”
“馬主任，您誤會了。不是我不交，是這槍的性質不對。”
王建國不慌不忙，從貼身的內兜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塑膠小本子，緩緩開啟，舉到馬大炮眼前。
“這二十條‘五六半’，不是咱們金礦自己的資產。這是去年‘龜田特務案’結案後，省軍區陳少將親自批下來的‘防特專項武器’！每一條槍的槍號，都在省軍區軍械處備著案！”
王建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眼神變得像冰刀一樣銳利，首刺馬大炮的瞳孔：
“軍區的批文上寫得清清楚楚：專槍專用，槍在人在！任何人、任何地方組織，無權私自調撥、截留！”
王建國往前逼近了一步，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馬大炮。
“馬主任，你要為了統一指揮，我沒意見。但你要槍，行！您現在就去省軍區，只要您能拿來陳少將親自簽字的軍區調令，我王建國立馬讓兄弟們把槍擦得乾乾淨淨，雙手給您奉上！”
“要是沒有調令……”
王建國冷笑一聲，“馬主任，私自搶奪軍區下發的防特武器，這要是被軍區查下來，這頂‘破壞國防安全’的帽子，您的腦袋，頂得住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馬大炮看著那紅本子上鮮紅的軍區大印，瞳孔劇烈收縮，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他只是個藉著運動風口爬上來的縣城混混，仗著紅袖章狐假虎威欺負欺負普通工人和老幹部還行。
省軍區？開國少將？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碰這根高壓線！真要惹惱了軍隊的鐵疙瘩，人家開著裝甲車來剿了他，都沒地方說理去！
馬大炮張著嘴，像是一條缺氧的魚，喉嚨裡“咯咯”作響，卻硬是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孫猴子和十幾個糾察隊員也嚇得連連後退，看那些槍的眼神不再是貪婪，而是恐懼。
“你……你……”
馬大炮指著王建國，手指頭哆嗦了半天，最終只能咬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好！好你個王建國！拿軍區壓我是吧？你給我等著！咱們走著瞧！”
馬大炮顏面掃地，一甩袖子，氣急敗壞地轉身就要走。
就在馬大炮轉身準備灰溜溜離開的瞬間。
一陣寒風從保衛科的後院吹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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