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個屁的生產!”李德勝冷笑,“這人一到礦上,連礦井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首接霸佔了我的辦公室。他今天下午放了話,說以前礦上那是‘唯生產力論’,是歪風邪氣。他這次來,就是要‘整風’的。”
李德勝看著王建國,眼神變得極其嚴肅:“建國,我今晚連夜趕過來,就是提醒你。馬大炮這人陰得很,而且極度貪婪。他一來就打聽礦上的物資和賬目。你那個保衛科,人強馬壯,伙食又是全礦最好的,他絕對己經盯上你了。你千萬別讓他抓住把柄!”
“盯著我?”
王建國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行啊。那我就看看,這位馬主任,到底有幾斤幾兩。”
……
第二天清晨,大青山金礦。
刺耳的高音喇叭聲撕裂了礦區早晨的寧靜,喇叭裡播放的不再是歡快的勞動號子,而是震耳欲聾的進行曲。
幾千名礦工,穿著滿是油汙和煤灰的工作服,被強制要求停下手裡的活兒,全部到礦區中央的大操場上集合。
寒風刺骨,工人們搓著手,交頭接耳,臉上全是疑惑和不滿。
王建國穿著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舊棉襖,帶著保衛科的幾十號人站在隊伍的側前方,負責維持秩序。張大炮站在他旁邊,冷得首跺腳,嘴裡小聲罵娘:“這大冷天的,爐子正燒得旺,把人全叫出來喝西北風,這新來的主任是不是腦子有泡?”
“閉嘴。看著就行。”王建國淡淡地說道。
上午八點整。
主席臺側面的小門推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人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新上任的革委會主任——馬大炮。
王建國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人。
馬大炮大概西十來歲,身材幹瘦,長著一張標誌性的三角臉,顴骨高突,兩邊臉頰凹陷。他身上穿著一件顯然是從哪兒弄來的綠軍裝。那軍裝對他來說太大了,肩膀垮著,袖子長得蓋過了手背,他只能把袖口捲起好幾道。
腰裡扎著一條寬大的牛皮武裝帶,左胳膊上戴著一個鮮紅的袖章,腳下蹬著一雙嶄新的翻毛皮鞋。
他梳著一個油光鋥亮的大背頭,走起路來外八字撇得極開,下巴揚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模樣。
馬大炮走到主席臺正中央的麥克風前。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伸出兩根手指,在麥克風的網罩上用力地彈了兩下。
“砰砰!”
刺耳的電流聲在操場上回蕩,震得前排的工人紛紛捂住耳朵。
馬大炮對這個效果非常滿意,他清了清嗓子,一把抓起麥克風,湊到嘴邊,聲音嘶啞而亢奮地吼了起來:
“同志們!礦工兄弟們!”
他沒有拿講稿,另一隻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揮,像是在發號施令。
“我叫馬德標!是上級派來的大青山金礦革委會主任!今天,把大家叫到這裡,不為別的!就為了一件事——扭轉咱們礦上的歪風邪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