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終於伸了個懶腰，從雪地裡爬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招呼著三條狗，溜溜達達地順著原路返回了村子。
只留下兩個己經凍得渾身發紫、連站都站不起來的盯梢者，在風雪中抱頭痛哭。
……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一個星期。
馬大炮坐在溫暖的革委會主任辦公室裡，喝著熱茶，聽著留聲機裡的樣板戲，心情十分煩躁。
“砰！”
辦公室的門被撞開。
孫猴子在一瘸一拐地撲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火盆旁邊，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臉色青紫，嘴唇發白。他的腳上裹著厚厚的破布，顯然是凍傷了。
“主任……主任啊！救命啊……”孫猴子帶著哭腔，鼻涕首接流進了嘴裡都沒發覺。
馬大炮猛地站起來：“怎麼回事？查到王建國藏人的地方了？”
“查個屁啊！”
孫猴子徹底崩潰了，眼淚嘩嘩地往下掉，聲嘶力竭地喊道：“主任！這王建國他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個廢物老農啊！”
“我們兄弟西個，分兩班倒，眼睛都不眨地盯了他整整七天！”
“他早上就在村口抱著個破茶缸子發呆，一坐就是一上午！下午就帶著狗上山，找個雪坑睡大覺！睡醒了就回家吃飯！連個外人的面都沒見過，連個屁都沒放過！”
孫猴子舉起自己凍得像胡蘿蔔一樣腫脹的雙手，哀嚎著：“主任！真盯不住了啊！再這麼盯下去，他沒露出馬腳，我們兄弟西個的腳趾頭就全得凍掉、截肢了啊！”
馬大炮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
他死死盯著孫猴子，胸膛劇烈起伏。
整整七天！他耗費了手下最精幹的力量，竟然只得出了一個“王建國在冬眠”的結論？
那孫志剛那些人呢？那些圖紙呢？難道真見鬼了？！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
馬大炮氣急敗壞，抓起桌上那個他最心愛的、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咣噹！”
茶杯被砸得癟了進去，掉了一大塊瓷，熱水濺了孫猴子一身。
馬大炮徹底破防了。
面對王建國這種氣死人不償命的“高調躺平”，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拳拳打在空氣上，有力使不出，反而把自己憋出了內傷。
“王建國……你跟我玩陰的是吧？”
馬大炮雙眼赤紅，咬牙切齒地盯著窗外二哈屯的方向。
“明的不行，老子就給你來硬的！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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