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少他媽給老子裝神弄鬼唱空城計！”
馬大炮扯著公鴨嗓，衝著堂屋怒吼：“你以為擺把破槍就能嚇唬住革命群眾？老子告訴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把貪汙腐敗的底子給我交出來！”
他猛地轉過身，衝著身後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眼冒綠光的糾察隊員大手一揮：
“都給我上！搜！挖地三尺也要搜！”
“把他的金條、電臺，還有那些從老毛子那兒弄來的蘇修特供罐頭，全給我刨出來！誰搜出來關鍵證據，老子給他記首功！分他兩斤白麵！”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一百多號糾察隊員一聽有白麵分，眼睛瞬間紅了，像是一群餓極了的蝗蟲，嗷嗷叫著就往屋裡衝。
王建設虎目圓睜，手裡緊緊攥著殺豬刀，向前踏出一步，剛要拼命。
“哥，退下。”
王建國頭也沒回，伸手一把按住王建設的胳膊。
他沒有去摸桌上的槍，反而極其配合地站起身，主動把通往裡屋的門道給讓了出來。
他端起桌上那個豁了三個大口子的破搪瓷缸子，迎著衝進來的幾個大漢，仰頭喝了一口裡面飄著冰碴子的雪水。
“搜吧。”
王建國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嘴角掛著一抹嘲弄的冷笑，聲音不鹹不淡：“各位同志搜仔細點，連牆縫都別放過。不過動作輕著點，別砸壞了我家僅剩的幾個破碗，明天還得指望它們要飯呢。”
“少廢話！滾一邊去！”
領頭的一個壯漢一把推開王建國，帶著十幾個人如狼似虎地衝進了正房的裡屋。
在他們的腦海裡，王建國作為大青山金礦的保衛科長，手裡卡著那麼多物資，家裡絕對是富得流油！說不定一拉開抽屜，裡面全是嶄新的大團結和全國糧票；一開啟衣櫃，全都是的確良的布料和皮大衣。
“快！先翻櫃子！”
壯漢雙眼放光，一腳踹開裡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屋裡沒點燈，藉著外面透進來的火把光芒，壯漢一眼就盯上了靠牆的一個大木衣櫃。
他滿心歡喜地衝過去，連門把手都沒拉，首接一腳把兩扇櫃門踹得大開！
“嘩啦！”
隨著櫃門開啟，沒有想象中整整齊齊的嶄新衣物，也沒有掉出來什麼裝滿現金的鐵盒子。
一股極其刺鼻的、混合著汗酸味和發黴味的酸餿氣，瞬間撲面而來，嗆得那壯漢連連後退，差點吐出來。
“咳咳咳！媽的，什麼味兒！”
他捂著鼻子，拿手電筒往櫃子裡一照。
空空蕩蕩的櫃子底部，只堆著一團黑乎乎、硬邦邦的破棉絮。那棉絮上打滿了五顏六色的粗布補丁，有些地方的棉花都己經爛得發黑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這……這就是他的衣服？連個像樣的布條都沒有？”壯漢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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