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孃的瞎了狗眼嗎！”
馬大炮氣急敗壞地反手一巴掌扇在孫猴子的臉上，首接把孫猴子扇得原地轉了半圈，“這就是你說的富得流油的黑窩點？這他媽比五保戶還窮！”
但馬大炮畢竟是見過風浪的老油條，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裝窮！肯定是裝窮！大頭肯定在屋裡！”
馬大炮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轉身，用槍指著正房堂屋那扇半掩的破木門。
“給我搜！屋裡連一塊磚都給我砸開！”
“是！”
幾個如狼似虎的糾察隊員得了命令，一腳踢開了堂屋那扇西面漏風的破門。
“砰！”
門板撞在牆上。
一股比外面風雪還要寒冷刺骨的陰風，瞬間從屋裡吹了出來。
那幾個衝在最前面的隊員剛一踏進屋子，就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腳下的步子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滿臉駭然地看著堂屋正中央。
馬大炮推開人群擠了進去，當他看清屋內的景象時，瞳孔驟然收縮，握槍的手心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屋子裡沒有點燈。
只有從門外火把透進來的搖曳火光。
堂屋正中央，一張掉了一條腿、用磚頭勉強墊平的破爛木桌前。
王建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舊棉襖，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把連扶手都斷了半截的破太師椅上。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驚慌。
他正用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端著一個豁了幾個大口子的破搪瓷杯。
杯子裡沒有熱茶，只有半杯混合著冰碴子的雪水。
“吸溜。”
在這寂靜得令人發毛的屋子裡，王建國旁若無人地喝了一口那冰冷的雪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而最讓馬大炮感到頭皮發麻、心臟狂跳的，是桌子上的另一樣東西。
在那豁口茶杯的旁邊。
一把保養得極好、泛著幽藍金屬冷光的德國原產毛瑟C96手槍（盒子炮），正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火把的光芒打在槍管上，折射出一道令人膽寒的死亡氣息。
王建設光著膀子，手裡握著一把殺豬刀，站在王建國左後方；宋紅梅拎著白蠟杆，護在右側。兩人身上都抹著草木灰，像極了被逼上絕路的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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