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死死按著王建設的大漢，早就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邊，抱著腦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王建設從雪地裡翻身坐起，顧不上手腕上勒出的鮮血。他看著周圍這如同神兵天降般的野戰軍，又轉頭看向站在臺階上、從始至終連一步都沒有挪動過的王建國。
王建設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了，弟弟剛才那句“讓子彈飛一會兒”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也終於明白了，那個紅皮本子，到底代表著怎樣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怖底蘊。
探照燈的光柱，穿過漫天的風雪，打在正房的臺階上。
王建國雙手插在破棉襖的衣兜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滿院子跪伏在地的暴徒，看著那幾輛猶如鋼鐵巨獸般的裝甲車。
他的眼神依然平靜，嘴角那一抹嘲弄的冷笑，在強光下顯得越發深不可測。
“馬主任。”
王建國看著癱在不遠處、己經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馬大炮，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我早說了，這戲臺搭好了。”
“可惜，你們連跑龍套的資格，都沒有。”
“嘎吱——嘎吱——”
一陣沉穩有力的軍靴踏雪聲，從王家大院那扇被撞碎的破門外傳了進來。
圍堵在院子外圍的野戰軍士兵齊刷刷地向兩邊讓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名身材魁梧、肩扛大校軍銜的軍官，大步流星地跨進了院子。他穿著筆挺的將校呢軍大衣，腰間扎著武裝帶，國字臉，劍眉入鬢，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癱跪在雪地裡的馬德標，此刻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顧不上褲襠裡的冰冷和騷臭，手腳並用地在雪地裡往前爬，試圖去抓那名大校軍官的褲腿。
“解放軍同志！首長！您來得太及時了！”
馬德標揚起那張混著鼻涕、眼淚和老鼠屎的臉，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癩皮狗，指著臺階上的王建國嘶吼起來：“我是縣革委會主任馬德標！上面那個人是隱藏的特務！是階級敵人！他偽造國家絕密證件，還公然拘捕！快把他抓起來！快斃了他！”
大校軍官連眼皮都沒有垂一下。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在馬德標滿是汙垢的手即將碰到他軍褲的瞬間，大校右腿猛地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馬德標的肩膀上。
“砰！”
馬德標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翻在雪地裡，滾了兩圈，滿嘴啃的都是冰渣子。
大校軍官看都沒看他一眼，首接跨過馬德標的身體，徑首走到了正房的臺階下。
探照燈刺目的光柱打在院子裡，雪花在光柱中狂舞。
一百多號抱頭跪地的糾察隊員，包括外面圍觀的二哈屯村民，全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這位級別高得嚇人的軍隊首長，停在了穿著破舊粗布棉襖的王建國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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