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黑沉沉的夜幕籠罩了大山,周圍開始傳來不知名野獸的淒厲叫聲,兩人在古樹下停住了腳步。
“籲!”林大山勒住馬,麻利地卸下馬鞍,讓馬兒在附近啃食些稍微帶點綠意的樹皮。
不多時,一堆橘紅色的篝火便在古樹下生了起來,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林大山把土豆埋進火堆邊緣的灰燼裡,又拔出匕首,熟練地把雪鷹,用粗樹枝串起來,架在火上翻烤。
沒過多久,雪鷹那層肥厚的油脂便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一滴滴金黃的油珠砸進火堆裡,騰起一股誘人的肉香。
江軟軟坐在一塊墊了獸皮的石頭上,雙手托腮。
“娘子,這一路累壞了吧?我剛才就在琢磨,為何你今兒個執意要去找那個什麼鬼面蘭?就算文軒那小子情況危急,這深山老林的毒瘴谷,可是要命的地方。”
“大山哥,我是個大夫,不能見死不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咱們這一大家子人,以後是要長期在這深山裡紮根過日子的。這十萬裡大山裡,毒蟲猛獸數不勝數,毒蛇肯定是少不了的。今天能咬了文軒,明天就可能咬了其他人。這鬼面蘭確實是天下罕見的蛇毒剋星,若是咱們這次能找到,以後製成解毒丸備著,全家人也就多了一道護身符。”
聽著妻子這般處處為家裡人打算的掏心窩子話,林大山心裡軟得像是一汪春水。
“娘子……你為何對我這麼好?對我們家這麼好呀?我林大山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糙漢子,打字都不識幾個。我何德何能……才能娶到你這樣跟天仙下凡似的神仙娘子呀?”
“噗嗤!”江軟軟被他這副呆頭鵝的樣子逗樂了,嬌嗔地白了他一眼,“少在這兒貧嘴了!趕緊看你的肉吧,再烤該焦了!”
“嘿嘿,焦不了,火候正好呢!”林大山憨笑著,拿出匕首在雪鷹腿上劃了幾道口子,撒上一點鹽,然後將那隻烤得外焦裡嫩、油光鋥亮的雪鷹大腿撕了下來,小心翼翼地遞到江軟軟手裡,“來,好了!娘子趁熱吃。”
江軟軟接過樹枝,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小口,酥脆的表皮和鮮嫩的禽肉在口腔裡散開,滿足地眯起了眼睛:“真香!大山哥烤肉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娘子愛吃,我以後天天給你烤!”林大山一邊啃著剩下的骨架,一邊抬頭看了看周圍漆黑的樹林,“就是今晚得委屈一下娘子了。這地上潮氣重不說,指不定還有蟲蟻爬過。等會兒吃飽了,我把你抱到這古樹上面的粗杈上去睡。”
“沒事,睡樹上也不委屈。等下我從‘仙家糧倉’裡拿一張吊床的寶貝出來,綁在兩根樹杈中間。人睡在裡面懸在半空,軟乎乎的,可舒服了。”
“還有這種好東西?那敢情好!”
夫妻二人圍著火堆,吃飽喝足之後,林大山敏捷地爬上樹,按照江軟軟的指揮,將一張結實的軍用帆布吊床牢牢綁在了兩根粗壯的枝幹上。
這一夜,江軟軟窩在吊床裡,聽著下方樹幹旁林大山平穩的呼吸聲,睡得安穩。
次日天剛矇矇亮,兩人便用冷水抹了把臉,翻身上馬繼續趕路。這一天的行程更加緊迫,就連中午,兩人都沒下馬,只是在馬背上簡單地對付了幾口江軟軟空間裡拿出來的肉乾和水。
遇上稍微平坦些的旱地,馬兒便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狂奔;若是遇到陡峭難行的懸崖峭壁,林大山便果斷跳下馬,硬生生在荊棘叢中踩出一條路來。
就這樣馬不停蹄地趕路,首到第二天傍晚,如血的殘陽徹底沉入群山背後,兩人這才在半山腰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天然山洞。
這山洞口不大,裡面卻別有洞天。林大山在洞口升起了一堆旺盛的篝火,將江軟軟準備好的一大塊醃製入味的新鮮牛肉用粗樹枝串了,架在火上慢烤。
隨著油脂的滴落,烤牛肉那濃郁霸道的香味順著山風,迅速在寂靜的黑夜裡瀰漫開來。
兩人正準備大快朵頤,突然,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聲從山洞外漆黑的樹林裡傳了過來。那聲音起初很輕,像是落葉被踩碎,但很快,西面八方都響起了這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軟軟!躲到我身後來!”
正在撥弄炭火的林大山渾身肌肉瞬間緊繃,猛地站起身來。他一把將江軟軟拉到身後,右手迅速地抓起放在一旁的大弓,左手捏住三支白羽箭。
“是狼群!”江軟軟探出半個身子,眉頭瞬間蹙成了一個死結。
順著火光往外看去,只見百步開外的枯樹林裡,不知何時己經亮起了一片幽藍色的光點。那些光點如同荒墳地裡閃爍的鬼火,伴隨著低沉嘶啞的咆哮聲,正以恐怖的速度朝著山洞口這邊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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