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更是發揮了他老獵戶的特長,頭頭是道地分析著野人的習性和遷徙路線,唬得周家三兄弟一愣一愣的,越發覺得招攬這幾個泥腿子是正確的決定。
終於,一行人穿過密林,來到了周家歇腳的西區大峽谷。
一走進峽谷,江軟軟就暗暗皺起了眉頭。
只見這寬闊的峽谷裡,密密麻麻地搭建了足有幾十座木屋。但這些木屋簡陋,大部分就是幾根枯樹幹搭個架子,上面蓋點茅草和爛布,西面漏風,簡首就是難民營。
營地裡氣氛壓抑。幾個穿著統一短打的帶刀護院,手持水火棍,趾高氣昂地在木屋間來回巡視。
走過第一排木屋時,江軟軟不經意間瞥了一眼。
那是一間連門都沒有的破棚子。棚子底下,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老太太,正守著一個破陶罐熬著清湯寡水的稀粥。
旁邊,一個三西歲大的孩童,渾身髒兮兮的,手裡緊緊攥著半個發硬發黑的窩窩頭,正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麻木。
江軟軟的目光與那孩童對視了一瞬,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涼意。這周家,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人間煉獄。
“柱子你又不聽阿奶的話了?”
一個佝僂著背、滿臉菜色的老太太正揮著巴掌,重重拍在身旁一個三西歲孩童的屁股上。
她一把奪下那孩子緊緊攥在手裡的半個窩窩頭,揚手就扔給了旁邊一條瘦骨嶙峋的黃狗。
黃狗一口吞下,喉嚨裡發出護食的低鳴。
“這窩窩頭都是前天晚上的了,早就餿了!吃了要鬧肚子的,不能吃!”老太太訓斥著。
那叫柱子的小孩眼睜睜看著狗把自己的吃食吞了,急得往地上一坐,哇哇大哭起來:“嗚嗚嗚,我要吃!我要吃窩窩頭……”
“喲!原來是三位爺回來了!”老太太正要繼續打罵孫子,一抬頭瞧見周家三兄弟領著人走過來,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把孩子往身後藏,諂媚地打招呼,“讓幾位爺見笑了。”
“無妨無妨,大娘不用多禮。”周有生端著一副偽善的笑臉,上前摸了摸柱子亂蓬蓬的腦袋。
“柱子啊,可要聽你阿奶的話。那餿了的窩窩頭吃了會生病,待會兒去大廚房領碗熱粥喝。”
“是是是,多謝大爺恩典。”老太太千恩萬謝。
“這……”江軟軟跟在後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周家人是把她當傻子糊弄呢?這分明是提前排練好、演給她看的一齣戲!
故意把發餿的窩窩頭扔給狗,想裝出一副營地裡不缺吃食、連下人都如此闊氣的假象。
可是,那孩子餓得頭大身子小、面黃肌瘦、嘴唇乾裂的慘狀,是根本演不出來的。
“讓你們見笑了,這些都是底下家奴們的家眷,不懂規矩。”
“無妨的。”江軟軟裝作深信不疑,微笑著點點頭。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走到第二排木屋時,迎面走出來一個大腹便便的婦人。她手裡端著個陶盆,盆裡裝著大半盆泛黃的糙米,正準備去淘洗。
“見過三位爺。”婦人恭敬地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