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常,你今天為什麼不去讀書?”
古遠常不敢回答,低頭不語,不穿鞋的左腳踩上右腳,兩個腳拇指互相摳來摳去。
阿珠揹著古靈秀,兩條腿鑽出了揹帶,長長的墜著,一晃一晃的。她怒氣衝衝,跟著走出來,抓住了古遠常的耳朵,就往牯牛強那裡扯,邊走就邊罵:
“這就是你兒子?為了抓土狗,連我都騙了,說什麼學校老師全去開會了,不用上課。我是沒法教了,你這當爹的來管。”
這時候了,古遠常還顧著那一簍土狗子,他一手取下竹簍,遞給了身旁的石寬,另一手就扯孃的手,哭嚎著喊:
“崩了崩了,娘,扯崩了,快放手啊……”
當孃的怎麼會把兒子的耳朵扯崩?不過是洩洩憤、出出心裡的氣罷了。這些僱工都知道,一個個哈哈大笑。
“崩了好啊,耳朵和土狗一起油炸,又香又脆,最好下酒了。”
“你娘扯不崩,一會你爹扯才崩。”
“根本崩不了,我看你都是假哭,眼淚都沒流出來。”
“……”
牯牛強是好面子的人,特別是有羅豎在,那肯定是會對兒子大打出手。石寬看不了孩子被打,連忙把那竹簍遞給了身旁的老柳,自己上前,把古遠常從阿珠手裡救了出來。
“姐,罵一罵得了,你這樣扯耳朵,真會扯崩的,你看,都紅了。”
不知道是有人幫自己了,還是剛才有人說他沒有流出眼淚。這回古遠常是真的哭了,還哭的蠻委屈的。
“疼,我好疼啊,嗚嗚嗚……”
回來吃早飯又不用扛犁,牯牛強是空手回來的。兒子耍花招不去讀書,羅豎都找上門來了,他不教訓教訓,怎麼像個當爹的?這會揚著手掌,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噼裡啪啦首往下打。
“好你個崽子,剛才我沒空打你,現在我看你往哪跑?騙,今天敢騙你娘,明天就敢騙老子,我不把你打死,我就……”
巴掌密集,卻有近半是落在石寬身上。石寬護著古遠常,左躲右閃,最後閃到了羅豎的身後。
打孩子不過是做做樣子,有人幫勸了,那就停手啊。牯牛強氣喘吁吁,依舊罵罵咧咧:
“你個小崽子,今天不得吃飯,今晚也給我餓著。”
羅豎不會打孩子,他把古遠常牽到旁邊屋簷下,拍去身上的那些泥巴,說道:
“快去把你的書包拿出來,跟我去學校讀書,否則你爹打死你。”
古遠常對羅豎是有些氣的,要不是羅豎上門來找他,他就不會遭這頓打。明明是因為羅豎,他才會被打的,羅豎卻又說這種話,這不是兩頭都當好人嗎?他倔強地甩開手,頂了一句:
“我不讀書了,我要在家種田。”
牯牛強本來都不想再打了,見兒子竟然敢如此出言頂撞,立刻脫下腳底的布鞋,又跑了過來。
“不讀書,你想種田是吧?我讓你種,我讓你種……”
鞋底啪啪的打在古遠常的屁股上,他卻是不躲閃,而是抓住爹的手腕,大聲反抗:
“你不也是種田的嗎?你都是種田的,為什麼我就不可以種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