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邊太喜歡這股味道了,入住時,黃皮軍說要幫他把被褥洗一遍,他拒絕了。他不準任何人破壞這屋子裡的東西,就是希望女主人有朝一日能回來,讓他一睹芳容。
文賢貴很醜,可醜人的妻子一定很漂亮,醜了才會追尋漂亮的。為了親近文賢貴漂亮的妻子,他很少動怒,把文賢貴當成了人。
馬三帶著幾個手下,押著石寬和文賢貴去石鼓坪,一路上罵罵咧咧。
“我說你們兩個是不是傻?放著個維持會會長的位置不錯,偏要讓給什麼柱子,柱子是你倆的爹啊?”
這不能說是讓給柱子,要說讓,也是讓柱子幫受罪。石寬打死也想不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他有些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回應。
“他要真是我爹,那我也就心安理得了,我這是在造孽呀。”
“造孽?”
馬三還不知道石寬內心的痛苦,他當了漢奸,心態就不一樣,以為不當維持會會長的都是傻子。
文賢貴聽出石寬心裡的痛苦,他和井邊的關係好一些,也就敢大膽和馬三說話。
“做人要有底線,越過了底線,那就萬劫不復了。”
這話說的有點哲理,馬三悟不透,又罵了起來。
“你不是說自己名字都不會寫嗎?怎麼說的話這麼多彎彎繞繞?底線是什麼?你該不會拐著彎來罵我吧?”
文賢貴就是在罵馬三啊,不過罵得很隱晦,怕馬三聽得明白。
“我沒什麼墨水,不會精準解釋,湊合著給你聽吧。就好比什麼東西都可以吃,可以吃肉,可以吃菜,甚至可以吃草,但是隻要是人,絕對就不會吃蛆蟲,這就是底線。”
馬三還是感覺文賢貴在罵他,可偏偏自己又聽不出。他看向身邊的手下,用槍托砸了幾下過去。
“你們幾個別悶不吭聲,幫我品一品,他這話是不是罵我?”
那些小兵腦子更簡單,要是聰明的話,就不用當小兵了。他們一個個撓著腦袋,有的自言自語,有的搶著發話。
“我們又不吃蛆蟲,在底線之上,沒毛病。”
“三哥,他不是在罵我們,罵的話也應該是罵日本人。”
“對,應該就是罵日本人。”
“……”
馬三自己想不明白,也就認同了這些手下的話。
“行了行了,別日本人日本人的叫,要叫太君,養成這個習慣,以後才不會說漏嘴,說漏嘴,可就有苦頭吃了。”
漢奸,真是漢奸,卑微到骨子裡了。石寬很是鄙視,但不敢表露出來。只得加快腳步,痛苦地往前走。
見到了柱子,他們該如何說這事?唉,不想害人,卻是真真切切把人害了。
日本人來了,楊氏就打算在石鼓坪長住下去。在農村長住,得自己養雞養鴨,種瓜種菜啊,不然即使有錢,生活也不那麼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