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寬家在石鼓坪原來是有點旱地的,都分給六叔一家種了。楊氏想拿回來自己種一點,便對柱子說:
“親家,我們這一大家住在這裡,吃的菜基本靠鄰居施捨,這不是長久之計,我聽說石寬家原來有點旱地,隔壁六叔家種了。能不能問他分一點給我們種,又或者我們買回來。”
地是石寬家的,柱子怎麼好意思去問?可楊氏說的也是實話,在農村不同鎮上,什麼都可以買到。在這裡,有時有錢也買不到菜吃,還得自己種點。
“石寬家那點地太遠,以前都是種黃豆、種包穀的,不適合種菜。我家那老房子倒是可以種菜,基本塌陷完了,明天我去把它弄平,就拿來種菜吧。”
柱子的家在村西頭,村子不大,距離不遠,真弄成菜地來種菜,那也挺不錯。楊氏正要說,別明天了,下午就去幹。
只是她語言都還沒組織好,就聽到外面密集的敲鑼聲響起。護鄉團的那些團員們,扯著嗓子大喊。
“黃皮子來啦,女人們快跑,有雞有鴨的趕走,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藏起來?”
來的是黃皮子,沒有日本鬼,但大家還是蠻慌的。隔壁六嬸就跑了過來,急促地叫喊:
“二太太,快走啊,少奶奶,你還磨磨蹭蹭,人都快到村口了。”
從搬來石鼓坪那一天,楊氏和小麗就把錢包在布包裡,沒有開啟過,隨時準備拿著就跑。這會小麗趕緊抱起文心柳,慌張地喊:
“娘,快拿東西走。”
男人可以不那麼怕,女人不怕不行。六嬸一大把年紀了都還要躲,楊氏長得可比大多數少婦都還有韻味,那就更加要躲了。她起身往房間走,不忘交代秋菊。
“秋菊,你把知晚背上,跟六嬸先走,我隨後就來。”
秋菊慌慌張張,揹帶也不找,抱起坐在地上玩的石知晚,就跟小麗走出去。
“太太,你快點,別太久了。”
石知晚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得眼睛都瞪大,摟著秋菊全身發抖,哭都不敢哭出來。
文田夫也要跟著小麗走,柱子怕文田夫腦袋歪歪,半路跌倒拖累,便把人攔了下來。
“你就別去了,就幾個黃皮子,即使是日本人來了,對你也不屑一顧,在家躺著吧。”
也確實,這些人來了,無非搶東西、找女人,文田夫一個腦袋都抬不起的,就身上那一套衣服,也不值幾個錢。楊氏拿著包袱出來,安慰了一句:
“田夫,別怕,別亂說話,不招惹他們就行。等他們走了,娘和小麗就回來。”
說不怕,那是假的。家裡還有爹,有了阿來、阿旺和石大輝,要在家裡看東西。他是男人,怕也要捏著膽留下。
“我不怕,娘你快走吧。”
楊氏摸了一下文田夫的腦袋,扭著屁股追出門去了。
柱子最愛看楊氏扭動的屁股,他感覺楊氏的屁股,要比大多數女人的胸脯還要好看。他之所以留下來,不跟著跑,其實就是想在楊氏心中樹立一個英雄的形象。
這幾天閒聊時,他就說過如果日本人來,只能是女的爬出去躲避,男的要留在家裡。日本人要砸東西時,至少出來勸阻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