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賢貴聽得懂馬三的警告,他一點都不在意,腦袋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
“馬隊長,我不是文所長,如果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把我推上文會長的位置,好處少不了你的。”
這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自己都己經說得那麼明顯了,還想當縣維持會會長。馬三把那未點的小煙取下,也小聲地問:
“什麼好處?”
“一根黃貨。”
文賢貴不緊不慢地,彷彿和馬三的身份掉了個個,淡定從容。
馬三驚訝得手裡的小煙都掉地,一根黃貨,就是一塊黃金啊。文賢貴真的捨得下這麼重的本,那這個忙,他還真的得幫啊。他聲音有些顫抖,緊張地問:
“黃貨,多重的?”
馬三的表情,文賢貴很滿意,他晃了晃腦袋,得意地說:
“足秤小黃條。”
小黃條一兩重,己經很不錯了,馬三激動得說話都不利索。
“你說的話……你說的話當真?”
“不假。”
文賢貴很乾脆地就回答了,經歷了這些事,他真正懂得錢財乃身外之物。有時候正是因為錢財,才會惹來殺身之禍。錢財呀,最是沒用的,能夠為自己報仇,散盡也無妨。
馬三回去了,文賢貴獨自一人站在花園裡,面向東南方,那裡是紅楓嶺,是阿芬的家。
馬三回去沒多久,縮著脖子又跑來了,見到文賢貴還呆站在那裡,上前拍了拍,低聲說話:
“出去,我們到外面走一走。”
文賢貴以為馬三不信任他,要來看他到底有沒有黃貨呢。他手裡確實沒有,日本人來之前,都己經秘密藏起來了。
馬三把文賢貴帶到外面,過了石拱橋,遠離守門的日本兵,這才停住,謹慎中帶著焦急地說:
“石寬回來了,和他那大崽回來了。”
大崽不是石頌文,也不是石家文了。在馬三這些不知道情況的人嘴裡,指的是文崇章。文崇章昨天和石寬送三個孩子去縣城,現在也該回來了。回來就回來唄,馬三這個樣子,是有什麼事嗎?
“他們回來……回來就回來,不是……不是有良民證嗎?”
“誰告訴你有良民證就是良民的?太君要是追究,八張良民證也得被砍頭。”
馬三知道文賢貴和石寬是親戚,看在剛才說一條黃貨的份上,他才來提醒一下文賢貴的。
文賢貴還不知道其中厲害,摸著自己那張皺巴巴的臉,不解地問:
“他們犯什麼事了嗎?該不會被抓起來了吧?”
馬三本來就不準備拐彎抹角,他右拳打了一下自己左手掌心。
“哎呀,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等真正被抓,那就來不及了。牯牛強一家是游擊隊,牯牛強一家還幫你姐夫種地,和你姐夫關係那麼好,他們跑了,太君抓不到人,不得把你姐夫一家抓起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