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煤油的……賣煤油的遠,你們家近……近水樓臺……近水樓臺先攻碉堡。”
龜田慢慢走過來,雙眼如狼,就差沒有哈氣了。
(他說什麼?)
農公子鬆開了梁廣老爹,過來報告。
(太君,他不承認是游擊隊。)
龜田一手按在梁廣老爹腦袋上拍了拍,冷冷陰笑:
(他不是游擊隊,彎腰駝背,瘦得跟猴似的,不可能是游擊隊。但是,他是游擊隊的幫兇,沒有幫兇,游擊隊怎麼進村?)
龜田話說到後半句,己經是咬牙切齒。整句話說完時,屠刀又拔了出來,這回都不是砍,只是順勢一拉。梁廣老爹脖子下就多了一道刀口,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己經搖搖晃晃,往後面倒去。
爹就在自己面前被殺,梁廣哪裡還忍得住?奮力掙脫開抓住手臂的黃皮軍,橫頭就往龜田身上撞去。
“小日本鬼子!我就是游擊隊!我跟你拼啦!”
雙手被綁,光憑一顆腦袋,怎麼能和殘暴的龜田一拼?腦袋都還未撞到龜田身上呢,就被龜田那未收起的刀,對著脖子一砍。
梁廣就這樣倒下了,腦袋枕著他爹的腳板。血液如泉湧,一下子就染紅了大地。
人群又爆發出一陣驚呼,只有梁廣的兩個兒子梁啟高和梁啟明被人捂住嘴巴,無法發出聲音。
梁家是壯村比較有錢的人家,但有錢不霸,為人和善。村民們不能讓兩個後輩發出聲音,更不能讓他們衝出去,慘死在屠刀下。
梁廣的婆娘潘家妹早起挑糞淋菜,也躲過了一劫。這會正被一同淋菜的婦人拽著跑,尋找地方躲藏呢。
李耀華、周財新兩家,同樣是比較富裕。正是因為家庭富裕,他們才用得起煤油。
普通人家晚上點燈,用的都是桐油,或者是茶籽油腳。所謂的燈嘛,就是拿一個破碗裝上殘油,捻上一根燈芯,放進碗裡,那就是燈了。這種燈還要家裡來了客人,或者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才捨得點。
古遠常有煤油浸泡爛布,那是因為石寬和文賢貴兩家有錢,他們兩家原來在鎮上,就連下人的房間都有煤油燈,根本不缺這東西。
逃到山上住了,總不能黑燈瞎火吧?所以煤油也搬了去,所以古遠常就用上了這奢侈的東西。
誰能想到,只是用煤油浸泡爛布頭,竟然把壯村這三家人害了。日本人的兇殘,更不是善良的人能想到的。
李耀華、李耀華的婆娘周氏,十二歲的兒子李當官。周財新夫婦,以及六十多的老爹老孃,還有周財新的傻弟弟周財福。全部被當成游擊隊,五花大綁地押去了龍灣鎮。
那些黃皮軍和日本兵,身上掛滿了東西。壯村這個己經被洗劫過一次的村莊,再次被搜刮一空。
柱子是後來才知道壯村碉堡被襲擊的,他找了幾個黃皮軍,風塵僕僕,匆匆忙忙地趕來。不過才到了半路,就己經碰上龜田帶人歸來了。
他認識李耀華和周財新啊,上前就揪住李耀華的衣領,左右開弓,扇起巴掌來。
“你他孃的,好好的人不當,要當游擊隊,你想害我石柱子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