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壯村,無一戶倖免。王家的房子被燒了,陳家男人因為護著缸裡的一點米,一條腿生生被打斷。
村裡的李耀華,周財新,梁廣三家,還被五花大綁,推到了村中央的枇杷樹下。其他人沒有被綁,但也像被趕牲口一般趕來。
龜田戴著白手套,那白手套因為之前在碉堡上抓爛繩頭,染了一點汙。他環視了一眼眾人,提刀把周財新婆娘的下巴抬起來,惡狠狠地說:
(皇軍的親善,只對良民的親善,這些游擊隊,不能親善,一個個要槍斃。你們當中有誰還是游擊隊?或者知道誰是游擊隊?老老實實站出來,不然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農公子雙手把頭頂的軍帽扶正,再叉回腰,神氣活現地幫翻譯了龜田的話。
“昨晚游擊隊襲擊了皇軍的碉堡,游擊隊就在你們村裡,現在被我們抓住了,他們將不得好死。你們要是不想和他們一樣,該檢舉的檢舉,該自首的自首。”
驚魂未定的村民,再次爆發出一陣驚恐,紛紛議論。
“李耀華一家是游擊隊?他們家不是假財主嗎?”
“我沒看出啊,這些人天天和我們一樣下地幹活,怎麼可能是游擊隊?”
“怎麼回事啊?昨晚游擊隊襲擊前面的碉堡?沒聽到槍聲,狗叫都沒有,該不會是天兵吧?”
“……”
被抓的這三戶人家,這會了才知道自己被當成游擊隊,一個個為自己辯護起來。
“冤枉啊!太君,我不是游擊隊的。”
“長官,你們認錯人了吧?誰見到我是游擊隊了?”
“我怎麼就是游擊隊了?你們憑什麼說我們一家是游擊隊?”
“……”
農公子不能容忍這種亂扎扎的場面發生,他上前,啪啪啪,對著幾人扇巴掌,呵斥道:
“閉嘴,證據確鑿,你們還敢狡辯?”
所有人都停止說話,包括被趕來的那些村民。他們不僅怕日本人手裡的槍,還怕漢奸的巴掌啊。
梁廣的老爹七十多歲了,他是跟著小兒子梁廣的。兩個孫子昨晚去跟別人搭鋪,不在家裡睡,今早沒被抓。自己這一把年紀,死也沒什麼可怕的,他挺了挺那僂僂的腰,壯著膽辯解:
“漢太君,你說證據確鑿?那證據呢?擺給我們看,好讓我們心服口服,死也明目啊。”
漢太君不就是漢奸,農公子當了漢奸,卻痛恨別人罵他是漢奸。他鼓著眼睛上前,一把就揪住了梁廣老爹的衣襟,把人往前扯。
“前面碉堡的皇軍昨晚是被人用煤油點火燻死的,整個壯村,就你們三家有煤油,鐵證如山,你還想抵賴呀?”
“有煤油就是游擊隊?這不是懷璧其罪嗎?照你這麼說,賣煤油的更是游擊隊了。”
梁廣老爹覺得不可思議極了,同時也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農公子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吞吞吐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