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在底下又拽了他一把，這回力氣大了些。
李雲龍哼了一聲，一屁股坐了回去，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響。
教室裡的氣氛僵了好一陣，常乃超重新翻開教案，繼續講課，語速沒變，節奏沒亂，
像剛才那一幕根本沒發生過。
下面那幾十號人，心裡卻各有各的賬在算。
有的在看李雲龍，有的在看常乃超，有人低頭假裝記筆記，耳朵卻豎得老高。
李雲龍坐在後排，胳膊抱在胸前，眼睛盯著黑板，可誰都看得出來，他一個字也沒往腦子裡進。
丁偉在旁邊撕了張紙條，往他桌上一推。
紙條上寫著西個字：你輸了一陣。
李雲龍低頭看了一眼，把紙條揉成團，塞進兜裡。
下課的時候，常乃超收好教案，夾著公文包走出了教室，路過後排的時候，腳步沒停，目光也沒往李雲龍那邊掃。
李雲龍盯著他的背影，嘴裡嘟囔了一句誰也沒聽清的話。
等人走遠了，孔捷才開口。
“老李，人家最後那句話，你好好想想，有沒有道理。”
李雲龍沒搭理他。
可當天晚上，宿舍熄燈以後，李雲龍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反覆轉著常乃超那句話，經驗不上升到理論，永遠只能打糊塗仗。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隔壁床的丁偉己經打起了呼嚕。
李雲龍掀開被子，坐起來，摸黑從枕頭底下掏出那本翻得捲了邊的地圖冊子，在黑暗中攥了半天。
李雲龍盯著那張通知，饅頭涼了半截。
“何副院長親自授課？”
他把那張紙撕下來，湊近了再看一遍。
丁偉從後頭探過頭。“老李，你這是準備把通知吃進肚子裡？”
“滾，別煩我。”
孔捷在旁邊喝粥，沒搭話。
三人回宿舍的路上，李雲龍一句話沒說，腳步踩得很重。
丁偉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心虛了？”
“心虛？我心虛什麼？”李雲龍停下腳步，扭頭瞪他。“我就是琢磨，老何這次來，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咱們仨一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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