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臺上那人站得筆首，公文包夾在腋下，目光掃過教室，最後落在後排。
李雲龍瞪著他，腦子裡那根弦終於接上了。
常乃超。
暫編第七師師長，第二次戰役那一仗，被他李雲龍堵在包圍圈裡，最後舉著白旗出來的那位。
當時這位師長說了句什麼來著？
“鄙人不善奔跑。”
對，就是這句。
李雲龍這輩子抓過不少俘虜，能讓他記住名字的不多，常乃超算一個。
不是因為這人多厲害，是因為這人投降的時候太體面了，體面得讓他覺得不太對勁。
丁偉也認出來了，湊到李雲龍耳邊嘀咕了一句。
“老李，這不是你當年抓的那個……”
“老丁，先別說話。”
李雲龍低聲打斷他。
孔捷在另一邊，眉頭擰了一下，沒說話。
講臺上，常乃超把公文包放到桌角，雙手按在講臺邊上，開了口。
“學員同志們，請坐。”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書卷氣，跟教室裡一屋子打過仗的粗嗓門格格不入。
“說句實在話，給各位講課，我心裡並不輕鬆。”
教室裡沒人吭聲。
常乃超停了兩秒，像是在掂量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
“我常乃超，曾經戰敗於在座某位學員手中。”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後排掃了一下，沒有刻意看誰，可誰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李雲龍坐在椅子上，臉繃著，嘴角往下拉了拉。
“但是，敗軍之將亦可以言兵，這不影響我從另一個視角，和大家探討戰役理論。”
常乃超往講臺右邊走了兩步，抬手往窗外指了一下。
“距離這裡不遠，曾經是舊社會軍國防局作戰廳，始終認為，那裡發出的命令不全是昏招，舊社會軍內部有句玩笑，很多命令，是天才制定，蠢才執行。”
這話引得前幾排有人低聲笑了一下。
李雲龍沒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悶頭不語，時不時斜眼往講臺上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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