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交代過，你們要看的都在這一層。書不能出閱覽室，翻頁輕一點，缺頁少頁，我要登記。”
李雲龍聽得頭大。
他在前線領彈藥都沒這麼細，可他今天不是來耍脾氣的，老參謀長那邊等著結果，常乃超也坐在旁邊，他要是鬧出動靜，丟的是自己的份。
他忍了忍，拿起鉛筆。
“常教員，這本寫的什麼？”
常乃超低頭看封面。
“方面軍後勤機關組織條例，西二年版。”
“有用？”
“有用，但不是最急。”
“那放一邊，先找糧食、彈藥、倉庫間距、汽車週轉這些。”
常乃超停了一下，看了李雲龍一眼。
這個人上午還把俄文字母看成一堆亂線，下午就能把要點分出來。不是會外文，是腦子裡有仗。他找資料，不看熱鬧，先抓能落到戰場上的東西。
難怪何彪敢把他放出來。
常乃超沒多說，翻開目錄，把頁碼抄下來。
三點以後，閱覽室裡安靜了不少。張白鹿上課去了，李雲龍反倒少了點話。他一頁一頁跟著常乃超對數，凡是跟半島經驗能對上的，就在紙上畫圈。對不上的，先打問號。
一個小時下來，紙上記了三頁。
“這裡。”常乃超把一本書推過來。“師級彈藥基數，後方倉庫保持三到五個基數，前沿分發點保持一個基數。”
李雲龍把鉛筆停住。
“三到五個？”
“原文是這個意思。”
“咱們那時候能有一個半就不錯。”
他說完，把紙往自己跟前拽了拽，寫下幾個字：標準高，不可照搬，需折算。
常乃超看見這行字，沒吭聲。
李雲龍寫字不算好看，可這幾個字寫得對。外軍理論最怕的就是照抄，舊軍隊當年吃虧就吃在這裡，把德國人的那套搬到國內，地圖上能走，地上走不動。
“李學員。”
“嗯？”
“你這個折算，回去可以跟何副院長好好談談。”
李雲龍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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