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白鹿把筷子往飯盒邊上一搭，人沒動。
“什麼，小田在金陵？”
李雲龍嘴裡那口饅頭還沒嚥下去，點了點頭。
“這怎麼可能。”張白鹿聲音提高了些，又趕緊壓下去，往西周看了一眼，食堂里人不多，幾個學生在視窗那邊排隊。
“她男人不是首長麼？不是在半島打仗麼？她人不是住在西九城軍區大院麼？前年信上還寫著，讓我往那邊寄東西。”
李雲龍把饅頭嚥下去，喝了口湯。
“信是前年的吧。”
“前年冬天。”
“那就對了。”李雲龍把碗放下。“老參謀長去年調回來的，家屬跟著走，孩子都帶來了。”
張白鹿坐在那兒，一句話沒說。
常乃超在旁邊慢慢嚼著鹹菜，眼皮都沒抬。
他這人在舊軍隊混了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最懂的一條就是別人家裡的事少插嘴，可這會兒他心裡過了一道彎，一個副院長的太太，跟人家俄文老師是同學，睡上下鋪，這麼巧的事，落在別處大概是佳話，落在何彪身上，他倒覺得未必是巧。
昨天何副院長找他，一句話沒多說，只交代了一句明天你跟著李雲龍去金陵大學，那批書先摸清目錄，別急著接活。
當時他還納悶，摸目錄用得著他這個德文教員親自跑一趟？現在坐在這兒，他多少品出點味道來。
人家是先派人看看這條路能不能走，走得通再說下一步。
“小張同志。”李雲龍咳了一聲。“你這臉色不太對。”
“沒什麼。”
張白鹿把飯盒往前推了推，菜沒動幾口。
“就是有點想不通。”
“想不通哪一頭？”
“她要是來了金陵一年了，怎麼一個字都沒跟我提。”
李雲龍這回沒接過話題，他這人打仗痛快，最怕的就是這種事。他心裡琢磨了一下，這話要說錯了，回頭田雨那邊不好交代；不說，人家姑娘這會兒明擺著心裡擱了塊東西。
他挑了個穩當的說法。
“小張同志，你別多想，老參謀長這1年忙得腳不沾地，基建、經費、教學，什麼都得他過一遍。
嫂子那邊帶個孩子，才一歲多，天天蹲家屬院裡熬奶，所以他們是忙過頭了，這才沒主動聯絡你。”
聽到李雲龍的這番解釋，張白鹿的面色稍微緩和了幾分。
“也許吧。”
李雲龍不知道該接什麼，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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