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奇端著那杯茶,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出來一點,燙了自己手指頭,他“嘶”了一聲,把杯子放下。
“李軍長,這個……我一時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李雲龍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楊科長,你手底下就那麼幾個人,你想不起來?”
楊奇心裡過了一遍,他這人在保衛科混了幾年,什麼樣的軍長師長都見過,可李雲龍不一樣,當年志司那邊一說起這個名字,連參謀們都要坐首了身子。
眼下人家副院長自己都沒發脾氣,倒是這個學員先找上門來了。
楊奇心裡嘀咕,這李雲龍是替何副院長出頭,還是自己憋著什麼勁?不過不管哪一樣,都不是自己能扛的。
“李軍長,那小子叫陳滿倉,今天早上說身體不舒服,請了假。”
“請假?”李雲龍冷笑一聲。“昨天晚上還有勁寫檢舉信,今天倒病了。”
楊奇沒敢接這句。
“他住哪兒?”
“就……家屬院後頭,單身宿舍第三排。”
李雲龍沒再多問,轉身出了門房。楊奇看著他的背影,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心裡琢磨,這事往後跟他楊奇肯定是沒關係了,回頭得趕緊寫個說明,把自己摘出去。
單身宿舍第三排,門虛掩著。李雲龍敲了兩下,沒人應,推門進去。
陳滿倉正坐在床邊上,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光著,看見李雲龍進來,整個人僵住了,那隻光腳也顧不上穿鞋了。
“李……李軍長。”
“我找你有事。”李雲龍把門帶上,拉了個凳子坐下。“你昨天寫的信,今天早上送到院長那兒了。”
陳滿倉臉色一下子白了。
“我……我沒寫什麼信。”
“沒寫?”李雲龍盯著他。“那門房昨天晚上的話,是誰傳出去的?”
陳滿倉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不是來揍你的。”李雲龍往後靠了靠。“你要是想捱揍,我早就動手了,不用坐這兒跟你說話。”
陳滿倉這才敢抬頭看他一眼,又趕緊低下去。
“我就問你一句,這信是你自己想寫的,還是有人讓你寫的?”
陳滿倉沒答。
李雲龍等了兩秒。“我再問一遍。”
“是……”陳滿倉聲音很小。“是我自己寫的,楊科長昨天當著好幾個人踹了我一腳,我心裡不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