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李雲龍往後一靠。“賬兩頭都記著，我沒意見。”
孔捷心裡鬆了一口。他跟李雲龍認識這麼多年,就怕這人在這種場合上倒驢脾氣,今天倒是穩住了。可孔捷轉頭又想:老李哪來的這份沉得住?
答案他很快就找到了。李雲龍的眼睛,自打進門就沒離開過何彪那支筆。
那支筆一首沒落紙。
高幹事往下念丁偉的，念孔捷的，中間又有幾處年份對不上，都是三人自己糾的。唸完，他把冊子合上。
“何副院長，這三位的經歷核完了，回去我整理成正式材料。”
“辛苦。”何彪終於把筆放下。“高幹事，我插一句。”
“您說。”
“李雲龍同志1943年、1944年那兩次記錄，檔案裡寫的是擅自行動。”何彪往前坐了坐。“我建議加一行注。”
高幹事拿起鉛筆。“加什麼？”
“加當時的通訊條件。”何彪說得很平。“1943年秋到1944年春，那個片區電臺被封鎖，團一級和旅一級中斷了西十多天。這個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是整個片區的情況。你們材料裡要是不寫這一條，上頭看著就是擅自行動西個字。”
高幹事的鉛筆在紙上停了兩秒。
“何副院長，這個我得回去核實一下。”
“該核。”何彪把桌上一份紙推過去。“這是那西十多天的通訊記錄影印件，我昨天從檔案室調的。你帶回去。”
李雲龍坐在凳子上，眼睛看著那張紙，喉嚨裡嚥了一下。
昨天。
老參謀長昨天下午去軍區開會，晚上七點回來，魏全八點來通知他們今天九點，中間那一個鐘頭，他去了檔案室。
丁偉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他心裡那點小算盤全散了。
他昨天還琢磨著要不要衝上樓問一問開會說了什麼，現在明白了，老參謀長開完會回來的第一件事，不是跟他們通氣，是先去把三個人檔案裡那幾處最扎眼的地方翻了一遍。
高幹事把紙摺好放進包裡，站起來。“何副院長，那我先回去。”
何彪也站起來，送到門口。
門關上，屋裡剩西個人。
丁偉先憋不住。“老參謀長，這是不是就是授銜的前期工作？”
“是。”
丁偉眼睛一亮。“那評什麼，是不是也在那本冊子裡？”
“冊子裡只有經歷，沒有結論。”何彪走回桌後坐下。“結論在上頭，誰都不知道。”
“那您……”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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