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彪把單據翻過來。“去年十月，您見沒見過學院或者軍區的人？”
田墨軒沒馬上回答。他把紙壓在茶杯底下，起身走到書櫃前，抽出一本舊詞典。詞典裡夾著一個信封。
“你先看這個。”
信封上沒有郵票，是人送來的。收信人寫的是田墨軒，日期是去年十月十五日。
何彪把信紙抽出來。上頭只有幾句話：何彪同志近期工作繁重，身體欠佳，組織有意調整其職務，請家屬提前做好思想準備。
落款也是一〇西。
田雨端著熱水進來，看見桌上的信，腳步慢了。
“爸，這是什麼？”
“去年有人塞在門縫裡的。”
田雨放下水壺。“您怎麼沒跟我說？”
“寫信的人讓家屬做準備，又不寫哪個組織，不蓋章，還用你丈夫的代號落款。我跟你說什麼？說你丈夫自己通知我，他要調職？”
田雨拿起信看了兩遍。“這不是老何的字。”
“連他的字都不像，事情才有意思。”田墨軒坐回去，“寫信的人沒打算讓我信。他只想讓我記住一〇西這三個數字。”
何彪把信接過來，對著單據看。兩張紙上的一〇西，寫法一樣。數字一往左偏，零收得很小，西字最後一筆壓得長。
“同一個人寫的。”田雨說。
“八九不離十。”
何彪問：“送信那天，您見過什麼人？”
“沒見過。下午我去學校上課，晚上回來，信就在門縫裡。”
“鄰居呢？”
“問過。隔壁趙太太說，下午來過一個年輕人，穿軍裝，個子不高，拿著公文包。”
“她看清長相沒有？”
“沒有。人家又不是來相親，她盯著臉看什麼。”
田雨把信放下。“爸，您留著它，是不是早就覺得會有人來問？”
“我留信，是因為紙好。背面能寫字。”
田雨沒出聲。
田墨軒咳了一下。“當然，也想看看後頭還有沒有人來。”
“有嗎？”何彪問。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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