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多少個？”
“五十幾個。”
“你排第幾？”
“不排。”何彪把黃瓜碟子從窗臺上重新端起來。“都一樣。”
“你少糊弄我。”田雨跟著他回了堂屋。“五十幾個人裡頭，你年紀不是最大的，資歷不是最老的，你憑什麼排進去的？”
何彪坐下來，夾了一顆花生米。
“憑我簽了三十頁調運單據。”
田雨沒聽明白。“什麼單據？”
“半島那西年的。每一車炮彈從哪兒裝的，走哪條路，到哪個站轉運，我都簽了字。三十頁，一頁不少。”
田雨把水杯從他面前挪到自己跟前，喝了一口。
“那和三顆星有什麼關係？”
“有人替我算了這筆賬。”
“誰？”
何彪沒答。他把花生米嚼了，又夾了一顆。
田雨看著他吃花生的樣子，忽然站起來，走到碗櫃前，翻了半天，摸出一瓶酒。是老田頭藏的二鍋頭，開過封，還剩大半瓶。
“你喝兩口。”
“你爸知道你動他的酒嗎。”
“他睡了。”
田雨倒了小半杯，推過去。何彪端起來看了看，抿了一口，擱下。
“好喝嗎？”
“一般。”
“那你還喝。”
“今天值得喝一口。”
田雨把杯子往他那邊又推了推。“那你再喝一口。”
何彪又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他的手碰到田雨擱在桌沿上的手指頭。
兩個人都沒動。
灶房裡的煤球發出噼啪一聲響，把這一下打斷了。田雨把手收回去，拿起花生碟子往灶房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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