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彪收拾好東西準備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他把公文包裡的檔案理了一遍，分配方案的徵求意見稿簽完了字，畢業論文教材化建議書的回執也附上了。該辦的事辦完了，下午的火車回建康。
他把房間鑰匙交給前臺，正要往門口走，前臺那個小姑娘叫住他。
“何副院長，外頭有人找您。”
“誰？”
“一大一小，說是您家裡人。”
何彪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他在49城沒有家裡人。田雨和田墨軒在建康，不可能跑到這兒來。
他走到招待所大門口，往臺階下看了一眼。
臺階底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沒有領章，右手拎著一個帆布包，包底磨出了毛邊。他個頭不高，臉瘦，顴骨突出來，站在那兒一隻腳前一隻腳後，不太安穩的樣子。
他旁邊站著一個半大小子，十六七歲，比他高了半個頭，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棉襖，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節手腕。小子手裡攥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上的漆掉了大半，隱約能看見“抗美援朝”西個字。
何彪站在臺階上，盯著那個中年男人看了五秒。
“大清？”
何大清抬起頭。
他張了張嘴，叫了一聲。
“爹。”
這一聲出來，招待所進進出出的幾個軍官都扭頭看了一眼。一個西十多歲的人站在大街上喊“爹”，喊的是一個剛授了三顆星的上將，這場面怎麼看怎麼彆扭。
何彪下了臺階。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先去的建康，到了軍事學院，門口的哨兵說您來49城了。我又打聽到您住總後招待所。”
何大清把帆布包換了隻手，往何彪身上看了兩眼。何彪穿著便裝，看不出軍銜。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部隊在丹東下的火車，我辦完手續就往這邊趕了。”
何彪往他旁邊那個小子看了一眼。
“雨柱？”
半大小子往前邁了一步，把搪瓷缸子換到左手，右手往褲縫上貼了貼，沒敬禮，也沒說話。
何大清拍了他後腦勺一下。“叫爺爺。”
何雨柱嘴動了動。“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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