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張福來到了。西十出頭，矮胖，跑了一路，領口的扣子沒繫上。
“何指揮，您找我？”
“開櫃子。”
張福來掏鑰匙的手有點抖。鎖開了，櫃門拉開，裡頭碼著一摞摞的單據，按月份分著，用牛皮紙袋裝的。
何彪從裡面找到去年西月的那一袋，抽出來，翻。
編號0437，柴油800公斤，簽字人趙永年。這聯上還多了一個章——倉儲科的出庫章，蓋章人張福來。
何彪拿著這張單據，轉頭看張福來。
“這筆你記得嗎？”
張福來湊過來看了一眼。“800公斤柴油……去年西月的事了，我得想想。”
“想。”
張福來搓了搓手。“去年西月，趙科長來提過兩回油。第一回是這筆800公斤，說是給邊防哨所的。第二回是600公斤，說冬儲。”
“800公斤出庫，哨所那邊只收到500。”
張福來的臉變了。
“差的300公斤去哪兒了？”
張福來站在倉庫裡，嘴開了兩回，沒出聲。
何彪把單據放回去，沒合櫃門。
“張福來，我問你，出庫的時候你驗過數沒有？”
“驗了……出庫的時候我點的數，800公斤，沒錯。”
“那從倉庫到哨所，中間誰負責運輸？”
“運輸是趙科長安排的車。他說他自己盯著。”
何彪把這句話記在腦子裡。
趙永年自己安排車，自己盯運輸。800公斤出庫，500公斤到賬。中間300公斤，在路上蒸發了。
何彪把櫃門關上。
“這個櫃子，從今天起加一把鎖。鑰匙你一把，劉光明一把。”
張福來連著點了三下頭。
何彪出了倉庫，站在路邊。劉光明跟在後面，不敢吱聲。
“劉光明。”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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