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開會，正好。”何彪把賬本夾在腋下，“去總後。”
李雲龍眼珠子一瞪：“首接去總後抓人？老何，你沒總參保衛部的批件，首接闖總後大院，那幫秀才保衛幹事可不認你這個蓉城副司令員。”
“誰說我去抓人？”何彪拉開車門坐上吉普車副駕駛，“我是去送賬本。他簽字的東西，我給他送回去，問他還要不要銷燬。”
李雲龍愣了一下，跟著跳上車，用力一拍方向盤：“他孃的，我就喜歡看你這副陰陽怪氣的操行！走，去三里河！”
……
下午三點十五分。
三里河總後勤部大院。
大門前的哨兵穿得筆挺，手握半自動步槍，看見一輛掛著海防前線車牌的吉普車和一輛裝滿全副武裝戰士的大卡車開過來，手裡的指揮棒首接橫在半空。
“止步！哪個單位的？”哨兵上前一步。
李雲龍從副駕駛探出腦袋，破口大罵：“二十九軍副軍長李雲龍！找你們魏副局長彙報防潮營房！把杆子抬起來！”
哨兵認得這尊煞神，軍區開會誰沒聽過李雲龍的名字，再看後座坐著臉色鐵青、肩膀上掛著兩顆金星的何彪，不敢硬攔，側身放行。
兩輛車首接開到營房物資管理局的小紅樓門前，急剎車在水泥地上拖出黑印子。
大卡車上的海防戰士動作極快，帆布一掀，六個人首接跳下來，把小紅樓的側門和正門全給堵了。
張大彪和兩個戰士把五花大綁的趙德標從車上拖下來，像拖死豬一樣拖進了一樓大廳。
樓道里正端著鋁飯盒下樓打熱水的幾個女幹事嚇得尖叫一聲，飯盒扣在地上，白開水流了一地。
“幹什麼的！哪個部隊的！怎麼在機關動手動腳！”一個戴眼鏡的少校保衛幹事從值班室衝出來，手按在腰間的手槍套上。
張大彪一步跨上去，蒲扇大的巴掌首接把他的手從手槍套上推開：“二十九軍執行公務，靠邊站著！”
二樓會議室的木門推開了。
幾個穿中山裝的幹部和兩個蘇聯軍官正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藍皮圖紙。
走在正中間的是個五十多歲、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軍官，肩膀上掛著大校軍銜，手裡端著個白瓷茶杯，正用俄語跟旁邊的蘇聯專家笑著說話。
正是魏東亭。
魏東亭笑聲剛落，眼角掃到樓梯口上來的一群人，臉上的笑容停住了。
趙德標嘴裡的油布己經被扯下來了，頭髮散亂，滿臉黑泥，撲通一聲被扔在二樓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
“魏局長……救我……”趙德標喉嚨裡擠出半聲啞音。
蘇聯專家愣住了，嘰裡呱啦問了一句俄語，翻譯在旁邊臉色發白，不知道該不該翻。
魏東亭手裡的白瓷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濺在呢子制服的袖口上。他盯著地上的趙德標，又看了看站在樓梯拐角處的李雲龍，最後目光落在了何彪臉上。
整整七年，何彪跟魏東亭沒見過面。
但何彪那張颳得青白、嘴角向下耷拉的臉，魏東亭在朝鮮東線指揮所見過一次。那時候何彪指著後勤報表，當著彭總的面撤了三個兵站站長的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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