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陽深軍區審訊室。
王大海被押進來的時候，身上的黃呢子軍裝皺得不成樣子，臉上的肉耷拉著，眼窩發黑。他在椅子上坐下，手銬銬在桌腿上，發出哐噹一聲響。
何彪坐在對面，桌上擺著那個搪瓷缸子，旁邊放著一沓檔案。
審訊室裡只有兩個人。秦衛國提出要派人陪審，被何彪拒絕了。
“王部長，三天沒見。”何彪端起缸子喝了口水。
王大海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何彪從檔案裡抽出一張紙，推到王大海面前。
“這是你弟弟趙慶林在大連開的五金公司的賬本。”何彪手指點在紙上，“55年到58年，三年時間，進賬二十七萬。”
王大海盯著那張紙，喉結滾動了一下。
“二十七萬。”何彪把缸子放下，“你一個軍分割槽後勤部長，月薪一百二，三年工資加起來西千三。你弟弟的公司，錢哪來的？”
王大海低下頭。
“我知道你在等什麼。”何彪從檔案裡又抽出一張紙，“你在等有人保你。但我告訴你，沒人保得住。”
那張紙上印著一排名字，都是瀋陽軍區的高階幹部。
王大海看見那些名字，身子抖了一下。
“這些人，跟你有關係？”何彪問。
王大海不說話。
何彪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軍區的操場，幾個戰士在跑五公里。
“王大海，你在丹東當了五年後勤部長。五年時間，你手裡經過的物資，至少值五十萬。”何彪轉過身，“我不信你只貪了二十七萬。”
王大海抬起頭，看著何彪。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何彪走回桌前，坐下，“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說得越詳細，你的刑期越短。”
王大海舔了舔嘴唇。
“何副司令，我說了，您能保我？”
“保不了。”何彪端起缸子，“但我能讓你少坐幾年牢。”
王大海沉默了半天。
“我說。”王大海開口了，聲音很低，“但我有個條件。”
“你沒資格談條件。”
“我知道誰在背後護著趙慶山。”王大海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那個人，您動不了。”
何彪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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