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靈虛閣
海月客棧二樓。
夜淵提著酒壺，手腕微傾，酒水落入粗瓷破碗，濺起幾滴水花。
老乞丐抓起桌盤裡那條百年冰魚，連鱗片都不刮，直接塞進嘴裡大嚼。魚骨被咬得咔咔作響，腥氣混著酒氣在桌面上散開。
楚狂人站在樓梯口，手按劍柄，腳下生根，不敢往前邁半步。
“八千年沒吃過活物，這冰魚味道寡淡，勉強能磨磨牙。”老乞丐吐出一根魚刺，端起破碗，將酒水一飲而盡。
夜淵放下酒壺，手指撫過桌面紋理。
“前輩胃口好。東域海產豐富，前輩想吃，夜家管夠。”
老乞丐用油膩的手背抹了抹嘴。
“管飯？老頭子我飯量大，怕把你們夜家吃空。”他從懷裡摸出一塊髒兮兮的木牌，隨手扔在桌上，“認字不？”
木牌非金非玉，佈滿裂紋，上面刻著兩個古篆字：靈虛。
夜淵看著木牌。遠在中州的顧笙，同步在腦海裡調取系統資料。
【靈虛閣，隱於靈峰，不涉紛爭。傳承自仙界，上古時期便已存在。這老頭是個活化石。】系統機械音響起，帶著幾分看戲的意味。
夜淵將木牌推回。
“靈虛閣。傳聞不理俗世，前輩怎麼有空來天水城湊熱鬧？”
老乞丐把木牌揣回懷裡，打了個酒嗝。
“天道枷鎖鬆了。老頭子在山裡睡得腰痠背痛，出來活動筋骨。顧家在中州鬧得挺歡，你們夜家又跑來東域拉車。上古遺存都急著圈地盤，老頭子總得來看看如今的後生有多大本事。”
老乞丐指了指後院那三條趴在水池邊的銀蛟。
“龍族那條老泥鰍，脾氣還是那麼軟。當年被仙界打斷了脊樑，現在連幾條小蛇都護不住。”
夜淵手指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世降臨，能者居之。靈虛閣若想分一杯羹，夜家可以合作。”
“合作？”老乞丐笑出聲，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小傢伙，別把話說得太滿。東域這水，深不見底。煙雨閣那幫撐傘的刺客，長生閣那些煉丹的瘋子，哪個不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精。你們夜家單憑一個元嬰期的小輩，加上一具荒古魔軀，就想把水攪渾？”
夜淵沒有接話。
老乞丐站起身，拍打衣襬上的灰塵。
“酒不錯，魚差了點。老頭子去別處轉轉。楚宗主，蓬萊劍宗那點家底，別折騰光了。”
老乞丐走到樓梯口，破草鞋踩在木板上嘎吱作響。他停住腳步，沒回頭。
“八千年。”老乞丐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老頭子我睡得太久，腦子不太好使。不過靈虛閣的典籍從上古傳到現在，一字不落。什麼長生顧家，隱世夜家，老頭子我翻遍了記憶，愣是沒找著半點痕跡。”
他轉過臉，渾濁的眼球盯著夜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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