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轉身,衣袂拂過門框,忽然又停了一步,側頭看向辟邪:“哦對了,辟邪,朕聽你說過你當年逃荒時,曾在河堤上替人挑土換過半個炊餅?”
辟邪面上一紅,垂首道:“是……臣那時瘦得跟竹竿似的,挑了半日,才換來一塊。”
曹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那屆時你就去渠上,給那些不願動手的人講講,當年那塊炊餅有多香。”
語罷,他抬步而出,踏入庭前細密的雨絲中。身後,劉安與辟邪並肩而立,目送那道玄色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糧車長龍的盡頭。
辟邪攥了攥拳,忽然覺得自己血脈裡的那股子倔勁,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徹底喚醒了。他低聲對劉安道:“陛下這一招,實在太高明瞭!”
劉安望著他,嘴角微微揚起,卻沒有答話。
他轉身回到案前,提起筆,在賬冊的空白處,一筆一劃寫下西個字。
辟邪好奇的湊了過去,將這西個字讀了出來:“以工代賑?”
“怎麼樣?”
“好名字!”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歇了。灰雲裂開一道縫,一縷日頭斜斜地灑下來,正落在那一行墨跡未乾的字上,亮得晃眼。
晚上,三人用餐時,辟邪突然想到什麼,忍不住開口:“陛下,您親自來冀州,朝中事可怎麼辦?”
曹叡聞言忍不住,忍不住笑出聲:“嗯,無礙,自有人替朕處理。”
此時的洛陽偏殿,馬雲祿終於將手裡最後一份奏疏批完,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妹妹,你批完了嗎?”
“快了,就剩下最後一本了,姐姐完事了?”
馬雲祿揉了揉發酸的胳膊,忍不住抱怨道:“元仲也真是的!他不在皇城好好待著,非要跑去冀州,更過分的是,這半個月的奏疏他居然一個都沒批?
再者,這歷朝歷代哪有皇后和貴妃代批奏疏的?不都是交由太后處理的嘛。”
“陛下心疼太后,只能勞累姐姐了。而且我想姐姐也不忍心讓太后勞累吧?”
“切,等他回來了看我怎麼收拾他!”
此時遠在冀州的曹叡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陛下,您怎麼了?”
“沒事,風吹的。”
辟邪疑惑的看了看西周,沒風啊。
很快,辛憲英便批完了最後一本奏疏,只需明日交給賈詡過目一遍就完成了。
姐妹倆互相依偎著朝昭陽宮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