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牧這一道奏疏寫好後,卻暫時壓在了手裡,並沒往汴梁城送。
畢竟趙桓君臣,也都知道求和是不光彩的事,所以李梲鄭望之出使,比較低調,並未廣而告之。
呂牧得到的訊息,自然是從特殊渠道來的。
若是這時就上疏彈劾李邦彥等賣國求和,豈不是暴露了呂大帥監視天子、內外勾結的小秘密?
所以,這封寫好的彈劾奏疏,會在該發的時候,再發往汴梁。
呂牧這裡暫時不給趙桓找麻煩,可紙裡包不住火,李梲、鄭望之出使金營的事,自然瞞不過主管汴京防務的李綱。
於是,李綱匆匆從城頭趕來面君,一上來就是據理力爭,痛斥主和派,堅決主戰。
趙桓被李綱說的煩了,只好表示李梲出使,是要求金人退兵,並非議和。
李綱又問:“既是要金人退兵,為何官家不委任臣?”
趙桓以李綱性子剛烈,談判需要張弛有度為由,勉強把李綱打發走了。
緊接著,以太學生陳東為首的汴京士民,也得知了朝廷派使者出了北門,前往金營的訊息,紛紛赴闕,要朝廷給個說法。
這把趙桓煩的不輕:“李綱犯顏首諫也就罷了,陳東一個多年不第的太學落榜生,也敢摻和朝廷大事?
傳旨開封府,把人都哄散了,莫要來煩朕!”
好在在旁值班的吳敏,是個持重的。
勸止了趙桓的想法,並親自出了宣德樓,用趙桓勸退李綱的藉口,把陳東等安撫退走。
傍晚時分,閤(音同格)門宣贊舍人、西軍統制官吳革,領一千餘騎,從南燻門風塵僕僕的入城。
歷史上,他是趙佶退位前下達勤王詔書後,第一個勤王到汴梁的。
如今,是繼呂牧京東數州兵馬之後,第二個抵達的,而且還是從關中方向來,可見其忠勇。
然而,這樣一位忠勇之將,進城後卻並未得到趙桓召見褒獎。
千餘冒死勤王的西軍將士,也沒有得到任何犒賞,便首接被耿南仲打發到西城牆協防去了。
西城宣澤門,是金軍西太子兀朮主攻,駐守宣澤門的太尉何灌,奮戰一夜一日後,雖擋住了兀朮的猛攻,卻也身負重傷。
此時,正好被吳革替上。
金營之中,李梲鄭望之二人,己經到此好一會了,卻被晾在外面,沒被立刻召見。
周圍各處,都是凶神惡煞、虎視眈眈的金軍甲士,腥羶騷臭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讓養尊處優的李相公,既覺得刺鼻難忍,又為金軍殺氣所攝,手腳發軟。
還是鄭望之在一旁扶住,才讓這位樞密院副相不至於失態坐倒。
又過了片刻,天色將黑。
金營中響起了鳴金之聲,攻打各處城門的金軍,也陸續收兵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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