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整座府邸都靜下來了。
說完這句話,越蘭谿的心重重一跳。
她很生氣,氣他的滿口謊言,氣自己輕信於人,氣他偽裝得如此美好欺騙她的感情。
可是說完那句話之後,她的心也陡然一慌,未經思考的一句話,讓兩個人都沉默了。
短短四個字,像是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柳棹歌心中,他原本邁過去的不乏驟然頓珠,周身氣息變沈,那雙看向她時素來帶著笑的眼眸,此刻冷了下來,先是掠過意思錯愕,隨即便被濃重的化不開的陰翳覆蓋,緊接著,一股幾乎讓他覆滅的尼奇從他骨血裡瘋狂蔓延開來。
他沒有發怒,反倒是緩緩勾起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讓越蘭谿從心底升起來一股不太妙的感覺。
“和離?”他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明顯的、讓人心臟緊縮的顫抖,尾音輕輕上揚,“蘭谿,你在說什麼胡話?你在想著如何離開我嗎?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蘭谿,蘭谿,別離開我,我害怕。”
“蘭谿,我是柳棹歌,你只要想,我可以馬上和你走,我不要裴昳的身份,我只想要當柳棹歌,只想要當你的贅婿,我不當裴昳了,我要和你一起回漆霧山......”他像是魔怔一般,像是尋到了這條死衚衕的出路,自顧自地往內室走。
越蘭谿的火氣暫時停下,他,好像不太對勁。
她跟著柳棹歌進入內室,可是他卻好像沒有發現她一般,不管不顧地開始收拾自己的包袱,嘴裡念念道,“和蘭谿回漆霧山,陪蘭谿,一起,一起......”
他這是怎麼了?
“柳棹歌?柳棹歌!”越蘭谿有些慌了,不會是把他氣瘋了吧!
她拉住柳棹歌,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全然沒有任何反應。
像是失去意識一般,不認識人、聽不進去話,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面。這個畫面很熟悉......她想起來了!是那日顧九方來小院裡面議論他隱瞞廣陵城戰事那一日,他也是這樣的狀態。
當時他是怎麼恢覆過來的呢?
好像是,她親了一下?
越蘭谿目睹他將越來越多的東西收拾起來,一把拉過他,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清醒了嗎?”她拎著他的衣領,惡狠狠道。
一個巴掌,將柳棹歌從渾噩中拉出來,眼神逐漸恢覆清明,“......蘭谿。”
越蘭谿湊近,放下狠話,“趕快放我出去,不然,我將房子都給拆完!”
他顧不及臉上火辣辣的疼了,像是失而覆得一般,將越蘭谿擁入懷中,如同稀世珍寶,珍而重之,聲音中帶著謂嘆,“蘭谿,你出不去的,我願意永遠陪你在這裡,蘭谿,你願意嗎?”
越蘭谿推開他,身體中的內力時漲時退。方才她怒砸屋子,本就心緒激盪,此刻壓下去的怒氣與戾氣順著靜脈倒衝而上,內力不受控制地在四肢百骸裡瘋狂亂竄。她驟然覺得心口一悶,“你......放開我!”
她推開他,帶著與以往都不同的力道,朝門一衝,對開的被鐵鏈鎖了一圈又一圈的房門被衝開,“唰唰——”的鐵鏈的斷裂聲,讓柳棹歌表情驟然凝固,也讓院外小心探看的丫鬟們瞳孔放大。
衝出房門,踏進精心準備好的院子中,越蘭谿死死咬著下唇,逼回喉嚨中那口血,眼眶因為劇痛而微微泛紅。
好痛!
在渾身劇痛下,她突然轉回理智,朝著門內的柳棹歌說道,“柳棹歌,找元午......”
柳棹歌原本想要出來抓住她的動作戛然而止,看著她身子一軟,失去意識地朝他盜取的瞬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伸手近乎狼狽地接住她,手臂在不易察覺地發顫,垂眸望著她緊閉的雙眼、毫無血色的面容,他瞳孔收縮,滔天的恐慌佔據了他的大腦,“蘭谿...蘭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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