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離開後去了哪裡?他離開才幾天,慕容烈就死了。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什麼關聯?
那天晚上,她聽到慕容昭琴聲中的情緒,被人欺騙背叛的憤怒,痛徹心扉的悲傷,孤獨中的茫然無措,無人可以傾訴的壓抑……
那些情緒太過濃烈,濃烈到不像是普通的仇恨,更像是一種被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痛楚。
那麼誰會是背叛他的最親近,最信任的人?
慕容珊?不可能。
慕容怡?也不可能。
那麼……
李小蓮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那念頭像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她之前一首想不通的許多事情。
五年前,慕容昭在蒼梧森林深處遭遇八階妖獸,拼盡全力擊退妖獸,自己卻受了重傷,元嬰碎裂,元神潰散,只剩一絲殘魂。
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帶著家族隊伍執行任務,怎麼會那麼巧,正好遇到八階妖獸?又怎麼會那麼巧,其他人沒事,偏偏他傷得最重?
如果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呢?
如果那個想要他命的人,就在他身邊,甚至,如果那個人,就是他的親生父親呢?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琴聲中那種深入骨髓的憤怒和悲傷。被陌生人背叛,只會憤怒。但被至親之人從背後捅刀,那種痛,是憤怒和悲傷交織在一起,還摻雜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絕望。
難怪他醒來後要假裝失憶。
難怪他不信任任何人,連自己最親近的妹妹和姑姑都不完全信任。
難怪他在涼亭裡彈琴時,臉上會有那種苦澀到極點的笑容。
李小蓮站在院子裡,夜風吹動她的衣袍,帶來遠處隱隱約約的哭聲和嘈雜聲。她抬起頭,望著慕容府邸深處那片燈火通明的夜空,心中那些零散的碎片終於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圖畫。
不過……這些都只是她的猜測。
她猜的是不是對的,還需要查證。
她深吸一口氣,將神識緩緩展開,朝慕容府邸的方向蔓延過去。
神識像無數條看不見的絲線,穿過院牆,穿過迴廊,將慕容府邸中的景象一點一點地呈現在她腦海中。
慕容家己經亂成了一鍋粥。
慕容烈的住處,那座位於慕容府邸正中心的院落,此刻燈火通明,裡裡外外圍滿了人。族中但凡有些身份的修士,幾乎都到場了。有的在低聲議論,有的面色凝重,有的眼中含著淚,有的則在暗中交換著眼色。
慕容珊跪在正廳中央,撲在慕容烈的遺體上,哭得肝腸寸斷。
“爹——爹你醒醒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幾個侍女在旁邊試圖扶她起來,被她一把推開。
慕容怡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她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周身的氣息壓抑而暴烈,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