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莜莜繼續說下去，“我祖父在曹家當了二十年的奴僕……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被人打罵、被人羞辱，活得連狗都不如。”
“但他沒有認命。他暗中學習陣法，白天干活，晚上偷偷研讀從各處蒐集來的陣道玉簡。二十年的時間，他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孤兒，變成了一個頗有造詣的陣道師。”
“他用攢了多年的積蓄為自己贖了身，離開了曹家。之後他在華洲南部定居，遇到精通陣道的貴人，漸漸有了些名氣，也攢了一些家底。他娶了妻，生了子，日子過得也算安穩。”
“可是曹家發現我祖父成了有名的陣道師之後，就想把他重新控制起來。他們先是用利誘，許他高價聘請他做曹家的客卿，被我祖父拒絕了。然後他們開始威逼，派人騷擾他。”
“我祖父那時候己經有了妻兒，他不怕曹家對他下手，但他怕曹家對他的妻兒下手。於是他妥協了，答應了曹家的一些條件，替他們做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
“可曹家還是不滿足。”陸莜莜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恨意，“他們給我祖父的原配妻子下了毒，威脅我祖父，如果不乖乖聽話，就不給解藥。我祖父為了救妻子的命，替曹家幹了很多髒事……”
她說不下去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李小蓮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
良久，陸莜莜才平復了一些。
“可曹家最後……還是沒有給解藥。我祖父的妻子，還有她肚子裡己經七個多月的孩子，都死了。”
屋子裡安靜極了。
李小蓮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所以你祖父報復了曹家？”她輕聲問。
陸莜莜點了點頭，“我祖父等了一年，等到了一個機會。曹家那時候正在跟另一個家族爭奪一處礦脈，雙方在海上打了一場大仗，曹家損失慘重，內部空虛。我祖父趁夜潛入曹家，殺了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曹軒的祖父，也就是曹琿的父親。”
李小蓮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終於把整條線串起來了。
“所以曹琿認出了你祖父，他為了替父報仇，但你祖父早就死了，他找不到你祖父復仇，就滅了你陸家滿門？”
陸莜莜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溢位來。
“提親的第二夜，曹琿連夜離開了陸家。第三天夜裡，大批黑衣人衝進了陸家。他們見人就殺，不分男女老幼。曹琿親自動手，我父親、母親、叔伯、嬸孃、堂兄弟、堂姐妹……全死了。”
“我和妹妹被管家塞進了一個密室，那是祖父當年親手佈置的，能隔絕神識探查。我們在密室裡躲了三天三夜，等外面沒有動靜了才敢出來。”
“出來的時候，陸家己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到處是血，到處是屍體，牆上有燒焦的痕跡，地上有碎裂的法器碎片。我父親的屍體……倒在正堂的門檻上，眼睛還睜著。”
陸莜莜的聲音終於徹底崩潰了，她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李小蓮坐在她對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屋子裡只剩下陸莜莜壓抑的哭聲，和窗外海風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
過了很久，哭聲漸漸小了。
陸莜莜用袖子擦了擦臉，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用力把什麼情緒壓回去。
“我們姐妹倆一路往西逃，逃了三個月，逃到了星落碎嶼附近的海域。我們以為安全了，沒想到遇上了人販子。他們趁我們力竭的時候抓住了我們，把我們和其他被抓的人一起關在籠子裡，運到了星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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