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莜莜的祖父為妻兒報仇，殺了曹軒的祖父，從因果上來說，沒毛病。
曹琿為父報仇，於是滅了陸家滿門……
聽起來像是因果報應。
但問題是，曹琿滅的是陸家滿門，三百七十二口人，其中有多少人是無辜的？陸莜莜的父母、叔伯、堂兄弟姐妹，那些對當年的恩怨沒有任何牽涉的人，他們憑什麼要死？
“這個曹琿……”李小蓮皺眉，“報復心太重了，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曹軒。”陸莜莜的聲音沙啞，“更沒想到……他居然還想糾纏我。”
李小蓮想起曹軒在天機閣說的那句“她是我的女人”，心中泛起一陣說不清的厭惡。
這個男人，只怕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做了什麼，也不知道他的“愛情”背後，沾滿了陸家三百多口人的血。
“你找機會跟他說明情況。”李小蓮的語氣平淡，“讓他徹底斷了念想。”
陸莜莜聞言，卻搖了搖頭。
“我怕……他父親知道我和妹妹的存在，會連累前輩您。”
李小蓮眉頭一皺，“曹琿都己經把事情做得這麼絕了，還不放過你和你妹妹？”
“曹琿此人，心狠手辣，睚眥必報。”陸莜莜的聲音很低，“他既然滅了陸家滿門，就絕不會允許陸家的人還活在這個世上。如果他知道我和妹妹還活著，他一定會斬草除根。”
李小蓮沉默了片刻。
她聽懂了陸莜莜話裡的意思。
曹琿是元嬰後期的修士，是星落城的三長老，權勢滔天。
而她呢？只是一個金丹後期的散修，在星落碎嶼沒有任何根基。
如果曹琿真的知道了陸莜莜的存在，真的盯上了她，她拿什麼去抵擋？
她救得了陸莜莜一時，救不了她們一世。
“你會復仇嗎？”李小蓮忽然問。
陸莜莜沉默了很久，“我會。”
這兩個字裡沒有咬牙切齒的恨意，也沒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篤定。
申屠奕的聲音在李小蓮的識海中響起，長長的嘆息，“唉……冤冤相報何時了。”
李小蓮沒有回應申屠奕。
她能理解陸莜莜。
三百七十二口人的血債，換作是她，她也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海風裹著鹹腥味撲面而來，吹得她的長髮獵獵作響。
她沒有問陸莜莜打算怎麼復仇，這不是她該問的，也不是她能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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