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慢慢泛紅的紅，而是在一瞬間，從眼尾開始迅速蔓延到整個眼眶。大顆大顆的淚珠從深藍色的眼睛中滾落出來，滑過它的臉頰，從下巴墜落。
淚水落下的瞬間，在半空中凝固成了一顆顆圓潤的珍珠。
申屠奕興奮的聲音在李小蓮識海中炸響：“鮫人淚！好東西！快接住！”
李小蓮沒有理他。
她看著熾臉上那些不斷滾落的珍珠，她有些無語，它怎麼哭了？
熾哭得很安靜，一顆一顆地掉著眼淚，珍珠簌簌地落在海面上。
“主人不要我……”熾委屈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族人都不要我了……連主人也不要我……”
李小蓮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不要你”，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確實沒辦法把熾帶回去，這是事實，說再多的安慰話也改變不了。
她看著熾那雙綴滿淚珠的深藍色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
“我沒有不要你。”她的聲音緩和了下來，“我只是沒辦法安置你。你是鮫人，需要生活在海里，而我住在陸地上的。我總不能把你拴在岸邊吧？那跟把你關在籠子裡有什麼區別？”
熾的眼淚停了一下，深藍色的眼睛透過淚霧望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將信將疑。
“不過——”李小蓮想了想，“我以後會經常來黑礁海域，這邊妖獸多、礦石多，我需要經常過來找材料。如果我有時間，就過來看看你。”
熾的眼睛慢慢亮了。
“真的嗎？”它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尾音己經微微上揚了，“主人真的會來看我嗎？”
“真的。”李小蓮點了點頭，“不過時間可能不固定，你千萬不要傻等著。”
熾用力搖了搖頭，銀白色的長髮在臉側甩來甩去：“不會的不會的，我不會傻等的，我就住在黑礁海域，主人來了吹響這個海螺，我就能聽到。”
它彎下腰，將手伸進海水中，摸索了一會兒，從腰間的什麼東西里取出了一隻巴掌大的海螺。那隻海螺呈螺旋狀，外殼是淡淡的粉白色，螺口邊緣有一圈橙色的花紋，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我從小帶在身邊的海螺。”熾將海螺遞到李小蓮面前，深藍色的眼睛望著她，眼神真誠而天真，“只要主人吹響它，不管我在哪裡，我就能聽到。聲音會順著海水傳過來，很遠很遠都能聽到。”
李小蓮接過海螺，握在手裡。
她看著熾那雙認真的眼睛，心中有幾分心虛。
什麼“以後會經常來黑礁海域”，什麼“有時間就過來看你”，她不過是隨口一說，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也給熾一個念想。
她哪有什麼經常來黑礁海域的計劃？她這次來是為了八爪墨章，事情辦完了，她就沒有必須再來這裡的理由了。
但熾當真了。
它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認真得像兩顆星星，把她的每一句話都當作承諾，仔仔細細地記在心裡，然後拿出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作為回禮。
李小蓮心情複雜，握了握那隻海螺，將它收進儲物袋。
“行，我收下了。”她的語氣盡量輕鬆，“那你自己小心。那頭白蛇雖然受了重傷，但沒有死，說不定哪天又游回來了。你別再被它逮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