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的鮫人趴在甲板上，渾濁的眼淚從深藍色的眼睛中滑落，在半空中凝固成一顆顆圓潤的珍珠，滾落在甲板上，發出輕微的“咚咚”聲。
李小蓮站在船頭，海風吹拂著她的長髮。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海面上，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
身後，那個年幼的鮫人從角落裡探出頭來，深藍色的眼睛透過凌亂的銀白色頭髮，偷偷看著船頭那道青色的背影。
它的眼中滿是好奇。
李小蓮從儲物袋中取出幾瓶療傷丹藥，走到年老的鮫人面前，蹲下身，將瓷瓶遞過去。
“這是療傷的丹藥，對外傷和內傷都有用。你們每人吃一顆，傷口會好得快一些。”
年老的鮫人看著那個瓷瓶，沒有接。其他鮫人也紛紛縮了縮身子。
它們記得那些“丹藥”。每次吃完那些東西，它們的心臟就會痛，身體就會不聽使喚，那個人類就會拿著鞭子站在水牢外面，讓它們做這做那。
李小蓮看著它們的反應，心中明白了什麼。她沒有勉強，將瓷瓶收回儲物袋，站起身來。
“等你們見到熾，就會相信我了。”
飛舟在海面上空飛行，速度不快不慢。
鮫人們漸漸從最初的緊張中緩過來一些。年幼的鮫人從角落裡挪出來，趴在船舷上，深藍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海面上躍起的飛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是它被抓以來，第一次露出笑意。
三天後。
飛舟駛入了一片熟悉的海域。
蔚藍的海面，零星的礁石，遠處有幾頭低階妖獸從海水中躍出，激起白色的浪花。
就是這裡。
李小蓮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海螺，放在唇邊，深吸一口氣，用力吹響。
“嗚——”
海螺的聲音低沉而悠長，在海面上回蕩，穿透海水，傳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她放下海螺，站在船頭，靜靜地等待。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
“嘩啦——”
飛舟前方的海面炸開了。
一道青藍色的身影從海水中一躍而出，銀白色的長髮在空中散開，像一團柔軟的雲。
“主人！”
熾的聲音在她識海中炸響，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
它趴在船舷上，深藍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嘴角彎著大大的弧度。它剛要說什麼，目光越過李小蓮，落在飛舟甲板上那些遍體鱗傷的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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