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赤紅色的眼睛中，瘋狂之色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退。
他的呼吸變得平穩了一些，喉嚨中發出的嘶吼聲漸漸低了下去，從野獸般的咆哮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喘息。
陸知行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站在不遠處，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陸雲的變化，心跳快了幾分。
陸雲的眼睛慢慢地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眨了眨眼睛，瞳孔中的赤紅色褪去了大半，重新恢復成了深褐色。
他的目光落在了陸知行身上。
那雙眼睛中雖然還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虛弱，但己經不再是一片空洞的瘋狂。
“叔……叔叔……”
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像是很久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了。
陸知行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眶有些發紅，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雲兒，你還認得我？”
陸雲看著他，費勁地點了一下頭，嘴唇翕動了幾下。
然後他的目光從陸知行身上移開，落在了他身後那個穿著青色衣裙的女修身上。
李小蓮正站在陸雲身側，她的綠色的木系靈力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經脈。她的面容被那層綠光映得柔和了幾分，眉宇間帶著關切和擔憂。
陸雲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那雙眼睛中先是茫然，隨即又浮現出幾分困惑。
“你……你是誰？”
李小蓮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平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儘量放得柔和：“陸雲師兄，我是李小蓮。”
陸雲看著她，那雙深褐色的眼睛中依然滿是困惑。
他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眉頭因為用力而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李小蓮？李小蓮……是誰？”
李小蓮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他居然己經不記得她了？
她站在他面前，看著他迷茫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知行走上前來，站在李小蓮身邊：“她是李小蓮，兩百多年前，你為了護她周全，差點連命都沒了。你忘了？”
陸雲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努力回想，可就像有什麼東西擋在記憶前面一樣，怎麼也推不開那層厚厚的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