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景不長。我那個師父找到了我。他知道我還活著,便拿青禾的性命威脅我,要我回去。我若是不從,他便要殺了青禾。我沒辦法,只能回到他身邊。從那以後,我拼了命地修煉魔功,殺了很多很多的人,最後我強大起來,才終於把師父也給殺了。”
“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強,就沒有人能再傷害我們。可我重新回到青禾身邊的時候,她……她接受不了我了。”
仇滅的聲音猛地低了下去。
“她說我變了。她說我渾身都是血腥氣,說我己經不再是當年那個被她從萬毒谷里撿回來的少年了。她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可我不願意放手,我強迫她留在我身邊。後來……我們有了一個孩子,可她還是不開心。她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消瘦。我後來……犯下了一些錯。青禾接受不了,就自殺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
冰窟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寒玉床上那具軀體安詳地躺著,彷彿與這些往事毫無關係。
仇滅沒有再往下說。
李小蓮沒有追問,只是垂下眼睛,看著鎖靈珠中那團碎裂的淡青色元神,心情複雜。
青禾是因為這樣,才喪失了生的希望嗎?
一個曾經善良到會從萬毒谷里救出陌生人的女子,最終卻選擇了自毀元神,死也不肯留在這個世界上。
這時候,申屠奕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嗤笑道:“哼,這傢伙肯定沒說實話。他絕對幹了什麼讓那女子萬念俱灰的事,她才會絕望到自毀元神。什麼‘犯下了一些錯’,說得好聽,彷彿他犯的只是無關緊要的小錯似的。”
李小蓮在心中回了一句:“你怎麼知道他沒說實話?”
申屠奕的聲音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不屑:“我是男人,我肯定比你瞭解男人。你聽他講那些往事的時候,他那語氣裡全是自憐自傷,一口一個‘我苦’,‘我不得己’,可青禾呢?青禾的感受他提過幾回?他說青禾‘接受不了他’,卻沒說他到底做了什麼讓青禾接受不了的事。他說他‘犯下了一些錯’,卻避而不談那些錯到底是什麼。這種話,騙騙你這種心軟的女修還行,騙我?門都沒有。”
李小蓮沉默了片刻,申屠奕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但她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
她收回心神,重新看向仇滅,開口道:“前輩,你所說的這些……確實是病因所在。青禾前輩之所以自毀元神,恐怕是因為她心中己經沒有任何求生的意志了。”
仇滅猛地抬起頭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中翻湧著急切和惶恐:“那要如何才能讓她重新燃起求生的意志?你既然己經看穿了病因,那必定有解決的方法,是不是?”
李小蓮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鎖靈珠中那團碎裂的元神,又看了看寒玉床上那具安靜得如同一尊雕塑的身影,心中飛快地權衡著。
她要首說沒辦法,仇滅多半不會善罷甘休。
可她確實沒有辦法。
她沉思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前輩,如果你想要讓一個人重新燃起求生的意志,首先要做的,是讓她看到這個世界還有值得她留戀的地方。”
仇滅的眉頭擰了起來:“什麼意思?”
李小蓮斟酌著措辭:“青禾前輩當年之所以自毀元神,是因為她覺得這個世界己經沒有什麼值得她繼續活下去的了。如果你能讓她看到,哪怕只是讓她看到一絲希望,讓她覺得這個世界還有美好的事物在等她,那她的元神或許還有重聚的可能。”
仇滅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咀嚼她這番話的分量。
“你……說得有道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茫然和不確定,“可我該怎麼做?她己經沉睡了這麼多年了。”
李小蓮看著他,繼續忽悠:“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個人的心若是死了,再好的藥也救不回來。前輩若是真心想要她醒來,或許應該先想清楚,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而不是,你強加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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