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丟人,為一個男人要死要活,拼命地去抹臉上的淚,眼淚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抹越多,羅九娘近乎崩潰,恨自己不爭氣。人家都打算成親了,她還擱這念念不忘,她要忘記他,忘得乾乾淨淨,一根頭髮絲兒不剩。
她自顧賭咒發誓著,岸上有人招手渡江。羅九娘實在哭的難堪了點,找了塊布遮住臉,戴上草帽把船划過去。
客人是一位驚為天人的獨身小娘子,衣著素樸卻價值不菲。羅九娘打劫她。
第44章 卷五:忘塵緣(終)
13.
吳大娘是張遇的鄰居,見他老大不小了還沒成個家,熱心地替他張羅。張遇本沒有心思,撇不過吳大娘的麵皮,答應見一面,誰知道羅九娘來了,她當著面兒問他是不是要娶湘湘娘子,他當時也沒想別的,只想趕緊打發她走,便胡亂應了一聲。這會兒她人走了,他心也跟著飛走了,心不在焉的,吳大娘的那些話他一耳朵進一耳朵出,早沒心思了。
姓樊的茶商的死迎來了轉機,此前張遇還當是羅九娘下的手,一面怕查到她頭,一面欺上瞞下,五內如煎。誰知這天手下從街上抓回一閒漢,閒漢拿著樊姓茶商失蹤前穿的衣裳去當,被差役順藤摸瓜查到。
一番審問下來,張遇釐清了來龍去脈,閒漢名叫聶五郎,是個遊手好閒之徒,那日輸的身無分文從賭場裡出來,迎面撞上樊姓茶商。樊姓茶商惱他衝撞,抬手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罵了幾句。
聶五郎懷恨於心,見他孤身出城,身上衣袍華美,錢袋子沉甸甸,生出了殺人劫財的心思。一路跟蹤到雲陽山上,在深山裡把他做了,屍體扔到了山坳子裡。
剝得衣物和錢財,聶五郎穿戴上,預備回城裡賭上一夜。載他渡江的是個年輕小娘子,聶五郎見她有幾分姿色,大膽調戲,甚至以金錢誘惑,欲與她船上野合,“誰知那小娘子不是吃素的,一腳把我踢下船,我錢袋子也掉船上了。那小娘子兇的厲害,不許我上船,我一靠近船她就拿竹竿抽我,好在我精通水性,自己游回了岸邊。”
“你說的都是真的?”張同他確認。
“句句屬實。”
後面張遇帶著他上山,他指認了拋屍的山坳,張遇帶人下去搜索,找到了樊姓茶商的屍體。
真相大白,張遇比誰都高興。心想此時羅九娘一定還矇在鼓裡,以為她殺害的是樊姓茶商,其實她壓根沒有殺人。他迫不及待要把這個訊息告訴羅九娘,但是想起自己之前那樣對人家,去的時候特意帶上了酒菜,他把她的屋子收拾得乾淨整潔,又燒了一桌子菜,料想她看到了心情大好,就不同他計較了。
張遇想到了她會同自己大鬧一場,大吵一架,最嚴重的就是打上一架。他都打定主意了,她打任她打,自己絕不還手,他還想到了很多種可能,就是沒想到羅九娘完全不認識他。
她漠然地說她不認識他,甚至以刀相向,擺出戒備的姿態,這可比打他一頓捅他一刀叫他難受多了。
她說她不認識他時臉上的表情是那樣茫然,完全不像裝的,一度叫張遇恍惚,莫非自己記憶出了岔子?
出神的當兒,已經被羅九娘趕出了家門。張遇暴跳如雷,對她吼,“你今天趕我走,以後再想叫我上你家裡來可就難了。”
羅九娘一盆髒水潑出來。
張遇頗覺氣悶,這娘們不能搭理,虧他還給她做了一桌子菜。
回到城裡,鬱悶絲毫未減,淤積尤甚。張遇去了常去的一家酒肆,打算喝酒釋悶。才進店,店家一臉苦色地迎上來,同他說:“張都頭,您來的正好,店裡有人耍酒瘋,您快瞧瞧吧,鬧的不像話了。”
張遇一肚子氣正愁沒處撒,聞言大步往裡面走,他倒要瞧瞧是哪個不長眼的撞他手裡。
一瞧是個小女孩,跪在地上學狗叫,狗叫一聲她叫一聲。環顧一圈,除了一個正襟危坐的青年,再沒有其他人了。
張遇不可思議道:“你說這小丫頭耍酒瘋?”
“什麼小丫頭,這是姑奶奶。”店家愁眉苦臉,“您別瞧她人小,架子可大了,一進來就嚷嚷著要喝酒,她爹也不管她。我們沒辦法,只得給她上酒,她喝醉了酒把外面的野狗招進來玩耍,擲什麼飛碟叫狗去叼,您瞧瞧,把我店裡的盤子碟子都給摔碎了。”
張遇看地面上確實躺了一層碎瓷,便說:“她再能鬧騰,終究只是個小女孩,還有控制不住的。”
“張都頭莫小覷了她,我那婆子上前拉扯她,被她一酒罈子砸頭上,叫夥計送去醫館了,張都頭您可要替小民做主啊。”
“你剛剛說他爹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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